周伯通连忙缩手,却被这倒踢的劲风扫得连退两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老毒物,你这倒着练的功夫当真是怪!”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不怒反笑,“比上次我们交手的时候,又怪了许多。”
“我怪,你才怪。”欧阳锋脑袋一歪,认真地道。周伯通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是是是,我怪,我怪。”话音未落,人已伏身冲上,双拳贴着地皮直捣欧阳锋下盘。这一招是他临阵现创,全无来路,偏生又快又狠。欧阳锋以手代足,倒立而行,见拳风贴地而来,两条腿像风车一般甩开,啪啪两声将那两拳荡向一旁,身子借势弹起,双掌朝周伯通头顶拍下。这一掌蓄了蛤蟆功的劲力,掌风未至,地面已塌下寸许。周伯通哇呀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滚,滚得满头满身都是草屑,狼狈至极,却恰好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欧阳锋竖起大拇指:“好掌法!不过我还是想学你的蛤蟆功。”
欧阳锋哼了一声:“想学?跪下拜师。”周伯通“呸”了一口:“放屁!咱俩平辈,你也能当我师父?”话没说完又扑了上去。两人从空地打到山坡,从山坡打到溪边,所过之处草折树断,碎石纷飞。全真五子看得心惊肉跳,鸠摩智目光始终盯着欧阳锋那诡异的身法,和周伯通的双手互搏,似有所悟。
丘处机见场上一时难分胜负,便走到杨过身旁,低声道:“杨过,你为何跟这欧阳锋在一起?你师父呢?”想起前几日大殿上被揭开的真相,他心头不免浮起几分愧疚。
杨过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姑姑在歇息。”
丘处机只当没瞧见他那记白眼,又道:“之前确是错怪你了。前几日有位前辈上得山来,已将当年之事查得一清二楚。
赵志敬对你做的那些事,来龙去脉都已弄明白了。他虽未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但确确实实冤枉了你。贫道有负当日郭大侠所托。”
杨过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再不肯多言。这群道士,说到底还是护着自己人。什么前辈,什么还我清白,怕是我郭伯伯知道怪罪他们罢了。这世上当真有谁会在乎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过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林间的打斗声,落进杨过耳中。他猛地回头,只见小龙女正从林边走来,身旁跟着一个陌生男子。杨过心头一喜,拔腿便奔了过去,一把抓住小龙女的胳膊:“姑姑,你怎么来了?这里人多眼杂,你伤还没好,不该乱走。”小龙女浅笑道:“我担心你。”
不远处的丘处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两人之间的举止,似乎已超出了师徒应有的分寸。
杨过听见小龙女这般说,心头一暖,随即转头看向她身旁的男子:“姑姑,这位是?”
“他说是来找你的。”小龙女也有些疑惑,“你不认得他吗?”
杨过摇了摇头,拱手道:“不知阁下是?寻我何事?”
林逸笑了笑:“你脖子里那枚铜钱,还带着么?”
杨过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点了点头。
“那枚铜钱,是我当年留给你母亲穆念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