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的脊背轻轻弯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压。头顶原本乌黑的短发里,几缕银白悄然浮现,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鸠摩智站在分界线外,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打来,将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淡金。他看着林逸,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眼角挤出了几道新添的细纹。
“小僧成功了。”
林逸跨过分界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智确实活着从谷里出来了,可看起来像是老了十来岁。
鬓边星星点点,眼底多了几分沧桑。废丹终究是废丹,虽没有让人化为枯骨,却也不足以抵挡时间的侵蚀。只是这十来年的代价,对鸠摩智而言,似乎已是最划算的买卖。
林逸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他回头朝谷中方向看了一眼,朗声道:“师姐,师妹,我走了。”
谷中无人应答,只有几声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算是替她们应了。
“师兄留步。”沧海的声音忽然从谷内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谷口内侧的巨石旁,素衣在风中微微拂动。“当日我答应鸠摩智,传他小无相功作为酬劳,至今只传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请师兄应允我传授于他。”
林逸思量了一番。小无相功是逍遥派绝学,本不该外传,但既已答应在先,以一半功法搪塞确有失逍遥派气度。况且小智方才那一跨的胆色,倒也配得上这后半本秘籍。他点了点头。
“接着。”沧海从怀中取出一册薄薄的秘籍,扬手扔了过来。那书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在鸠摩智手中。
鸠摩智双手接住,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手指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然后朝谷中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一出谷,那股熟悉又令人厌烦的滞涩感便重新压了上来。天道枷锁无声无息地落回身上,将他的功力又牢牢钳制住。林逸皱了皱眉,转头去看鸠摩智,却发现这小番僧神色如常,正仰着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那模样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忽然扎进了一汪清泉。
“那啥,小智。”林逸开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鸠摩智被这声“小智”叫得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双手合十,笑容满面:“什么感觉?重获自由的感觉吗?”
林逸一阵无语。他指了指路边一块石头:“你朝那块石头打一掌,看看功力有没有退步。”
鸠摩智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吩咐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毕竟发过誓要听候逍遥派调遣百年,说白了就是给这位大爷端茶倒水一百年。大爷让打石头,那就打石头。
他双掌一搓,火焰刀凌空劈出,那道灼热的掌力精准地落在石块正中。只听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尘土四起,路边那块石头四分五裂,断口处还隐隐冒着青烟。鸠摩智收了掌,脸上浮起一丝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双手合十道:“小僧资质笨拙,只是尚算勤快,功力并未退步。先生……”
林逸已经转身走了。
靠,这枷锁偏偏只针对我一个人。连小智都不受限制,凭啥?
“先生,你还没评价呢,这一掌如何啊?”鸠摩智小跑着追上来,满脸都是期待,“哎,先生,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做什么,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爱说话吗?”
小智也是纳闷:不是你让我打的吗?打了你又不理人。这先生,脾气也真是够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