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好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不屑地撇了撇嘴:“欧阳克算得上与人为善?要照这个说法,黄老邪那两个徒弟黑风双煞都能算大好人了。”
黄药师脸色一黑,心道:你说老毒物便说老毒物,平白扯我做什么?归云庄上我还请你喝过酒,你倒好,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欧阳锋却没心思跟他斗嘴。他低头看着地上欧阳克苍白的脸,面上肌肉不住抽搐,忽然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逸:“是你!要不是你给我克儿种下什么生死符,他怎会反应迟钝?怎会伤了双腿?怎会死在这里!林逸,我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欧阳锋身形暴起,蛤蟆功劲力狂涌而出,一掌朝林逸当头劈下。掌风过处,地上碎石纷纷激飞,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逸大笑一声。
“好!正好老账新账一起算!中了你的蛇毒,可把我憋坏了!”
他运足功力,右掌翻起,天山六阳掌的刚猛劲力迎着欧阳锋的蛤蟆功正面撞了上去。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劲风自两人之间炸开,周遭草木尽数伏倒,江南六怪功力稍弱,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了三四步方才站稳。
欧阳锋竟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四溅。他踉跄着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衣袖已被气劲搅得粉碎,露出虬结的筋肉,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住林逸,喘息未定。黄药师负手立在一旁,眉头微皱,心中疑窦丛生,归云庄上神机子与欧阳锋交手时,曾以一门外放剑气的指法破去蛤蟆功,怎地今日不用?莫非那指法有什么限制,还是他另有打算?
正思忖间,欧阳锋已伏下身子。他双掌撑地,脊背弓起,喉间发出咕咕低鸣,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蛤。蛤蟆功的精髓全在这一鼓一放之间,蓄劲愈久,爆发愈猛。这一次他蓄足了十二成功力,要将眼前这人一击毙命。
欧阳锋猛地弹射而出,双掌排山倒海般朝林逸胸口轰去。这一掌之威,较方才何止强了一倍。
林逸没有躲。
他双掌运足十成元力,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轰!
这一次的巨响比方才更甚,酒馆门前的几棵柳树拦腰折断,枝叶漫天飞洒。欧阳锋如一颗被弹飞的肉球,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射回去,砰地撞在酒馆门前的廊柱上。那根碗口粗的木柱应声断成两截,碎木瓦片哗啦啦塌了一片。傻姑从酒馆里探出头来,尖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欧阳锋在瓦砾堆中,缓缓撑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那道殷红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你恢复了?”他盯着林逸,声音沙哑,“你居然解了我的毒?”
林逸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脆响。要什么技巧,使什么招式。一掌硬轰回去,暴力解决最是痛快。他笑了笑:“运气好,找到段皇爷,替我解了。”
又是段智兴!
欧阳锋脸色铁青,五指死死扣进身旁的碎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