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带着书儿和阿荞终于到了牛家村。
这座小小的村落藏在临安郊外,看上去与寻常江南村庄并无二致,几户农舍,数畦菜田,一条黄土路穿村而过,鸡犬之声相闻。可林逸站在村口,望着那几缕炊烟,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牛家村。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却是射雕神雕许多事的转折点,发生了太多的事。
他沿村道一路寻到曲三酒馆门前。那方歪斜的招牌仍在,只是门前的柳树又多了几根断枝,满地落叶混着碎砖屑,像是被狂风扫过一般。门口的酒幌子扯了半截,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等他到时,已是黄药师离开曲三酒馆的两日后了。再晚一步,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林逸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步跨进店堂,目光一扫,啧啧了两声。
“这就是曲三酒馆啊。”
书儿跟在后头,好奇地探头往里瞧,只见满屋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灶头塌了半边,地上碎碗碎碟混着花生壳踩得稀烂,连墙壁上都多了好几道刀剑劈砍的新痕。她忍不住问:“师父,你来过这儿?”
“没有。”林逸迈过地上半扇破门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这是个神奇的地方。”
话音刚落,便听见柜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姑娘缩在柜台底下,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杀我……”
林逸缓步走近,在柜台前蹲下身子,声音放得极轻:“你是傻姑吧?”
那姑娘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我是来找人的。”林逸没有催促,语气平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密室里疗伤的那位哥哥和姐姐,是我的朋友。带我去找他们,好不好?”
密室里,郭靖黄蓉从洞孔中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登时大喜。这真的是来了救星。此人对他们俩都极为照顾,武功比她爹爹还要高强,最主要的是——对靖哥哥从无恶意。黄蓉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傻姑不肯带路,她便直接出声喊人。
“真的吗?”傻姑慢慢放下抱着脑袋的手,露出一张沾着草屑与锅灰的脸。她眼眶红红的,声音直发颤,“昨天……昨天那个好看的哥哥,杀了那个瘸腿哥哥……好多血……傻姑好怕……”
林逸目光微微一凝。好看的哥哥,瘸腿哥哥。想来是杨康和欧阳克。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很认真地朝傻姑点了点头:“嗯。”
傻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人能不能信。终于,她从柜台后慢慢爬了出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踢踏踢踏地往酒窖里走。走到那面暗门前,伸手在旁边摸索了几下,也不见她按了什么机关,暗门便咔嗒一声弹开了。
密室不大,一灯如豆。郭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虽比前几日好了些,却仍旧蜡黄,后腰的纱布上洇着暗红的血迹。黄蓉坐在他对面,双掌与他相抵,正以内力护住他心脉。听见暗门响动,两人同时抬头。
“先生!”郭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掩不住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