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踉跄后退,脸色铁青。
裘千尺趁势欺近,左掌直击林逸后心。林逸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力透背而入,裘千尺惨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中那株断了半截的槐树上,一口鲜血喷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小妹!”裘千仞目眦欲裂,双掌运足十二成功力,不顾一切朝林逸当头拍下。掌风猎猎,隐有风雷之声。
林逸转过身来,右掌轻飘飘递出。
嘭!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残存的半扇木门连着门框一起飞了出去。裘千仞身形再度倒飞,撞碎院内石桌,碎石四溅。他翻身欲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嘴角,手背一抹,那道殷红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院中忽然安静了。四周帮众已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密匝匝一片,却无一人敢上前。裘千仞靠在碎石堆上,裘千尺歪在树下,公孙止手中只剩一把孤零零的银剑,神色明暗不定。
林逸负手立在院中央,衣袍上月影斑驳,连褶子都没多出一道。他瞥了一眼裘千仞嘴角的血迹,淡淡开口:“服了么?”
裘千仞没有答话。他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人若想灭铁掌帮,今晚便能做到。
“师父!你怎么这样,我都没来你就打完了!”书儿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凌波微步晃得周围人眼花缭乱,“那个凶巴巴的老女人在哪?我要跟她再过过招!”
歪在槐树下的裘千尺听到这话,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老女人?她很老吗?
林逸无奈地看了书儿一眼。这刻薄的言语是从哪学的?让她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就是不听。凭心而论,如今的裘千尺不过三十来岁,还不是日后那个吐枣核钉的老妇,瞧着倒也还算秀色可餐。
“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上官明见书儿去而复返,眼中一亮。
“我担心我师父,就回来了。”书儿落了地,撩了撩鬓边碎发,“我叫书儿,别姑娘姑娘地叫。”
林逸白了她一眼。担心我?怕是不见得。
“神机子。”裘千仞深吸一口气,撑着碎石堆站起身来,“你今日威风也逞了,当日之仇也算报了,便到此为止吧。”
“二哥!”裘千尺嘶声喊道,“不行!铁掌帮这么多人,我不信留不下他!”
林逸笑了笑,目光转向裘千尺。
“住嘴!”裘千仞厉声喝断。他太清楚了——当年他一人一掌便能横扫衡山,他毫不怀疑林逸同样能拿下铁掌帮。他转向林逸,语气沉了下去,“神机子,我三妹从小被我惯坏了,不知怎么说话,请饶恕她。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二哥……”裘千尺怔怔望着兄长的背影,再说不出一个字。
“哦?”林逸看了裘千仞一眼。不愧是能屈能伸的裘千仞,枭雄本色,一览无余。他本也没打算下杀手,便顺水推舟道:“我要去铁掌峰禁地取一样东西。”
裘千仞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保住性命,旁的都好说。他正要转身带路,书儿忽然扯了扯林逸的袖子。
“师父……”她朝上官明那边努了努嘴。
林逸会意,对裘千仞道:“这个年轻人不错,望裘帮主日后不要难为他。”
裘千仞立刻答道:“先生放心。他是我师父唯一血脉,我再如何也不会动他一根汗毛。”这话倒是发自真心,只是不知那份“真心”是对师父的,还是做给帮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