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放下手中鸡腿,叹了口气:“哪里吃什么独食。摩尼教圣女最近在嘉兴一带活动,据帮内弟子探报,似乎又在筹谋起事。如今北边金人虎视眈眈,意图谋夺剩下这半壁江山,若是内部再出乱子,大宋子民又要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黄药师也被这话引住了,放下酒杯道:“摩尼教可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自方腊起事失败,各地分坛便分散自治了,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圣女?”
林逸没有搭话。他只知这摩尼教是后世明教的前身,具体内情并不了解,便只静静听着。
洪七公灌了口酒,道:“这摩尼教行事太过诡异隐秘,老叫花也没查到什么实在的。只跟一个老婆子交了手,那老婆子实力不俗,我没能留住她。”
黄药师道:“能从你手底下走脱?这当今世上可真是藏龙卧虎,不能小视了天下人。”说完看了看林逸,笑道,“尤其是眼前这位。”
“先生,你是打算在这庄上等欧阳锋送解药来么?”黄药师问道。
“不会。”林逸搁下酒杯,“这条线我只是暂且留着。我打算往大理走一趟——段王爷身边有位天竺师弟,擅长解毒,我想去试试。顺便,也看看故人。”
“如此也好。老毒物那人,着实不可靠。”黄药师沉声道。
洪七公哈哈大笑:“老毒物不可靠,小毒物可靠就行。”他可是亲眼见过欧阳克生死符发作时那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他不信欧阳锋能解开生死符。
黄药师没听懂洪七公话里的哑谜,侧目看了他一眼。洪七公只是嘿嘿一笑,也不点破,自顾自又倒了碗酒。黄药师也不好再问,心中对林逸愈发觉得深不可测——能让欧阳锋吃了亏还得乖乖送解药来,这年轻人的手段,怕是比他的武功还要多几分。
人总要离别。第二日清晨,天光刚刚泛白,林逸便带着书儿与阿荞出了归云庄。太湖上晨雾还没散尽,水汽氤氲,远山近树都笼在一片青灰里。庄门口,陆乘风已备好了马车与干粮,黄蓉拉着阿荞的手塞了好大一包点心,郭靖站在一旁憨憨地挥手,书儿冲他喊了声“傻大个保重”,便扶着阿荞上了车。
林逸对送行的黄药师与洪七公拱了拱手,又与陆乘风道:“陆庄主,若是欧阳锋携蛇到了,劳烦让他等些日子,我自会回来。你转告他。
若是乱跑让我寻不到,他侄子受罪,便怪不得我了。”
车子刚上路不到半日,忽然停了下来。林逸正靠着车厢假寐,感觉到马车停驻,没有睁眼,只问道:“怎么停下了?”
赶车的书儿掀开车帘,面上带着几分意外:“师父,您看看,前面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好像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