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大步流星踏进院来,破烂衣衫随风飘荡。他二话不说,先走到郭靖面前,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傻小子!不知道黄岛主是蓉儿的爹吗?你还要打要杀的,胆子倒是不小!还不快给黄岛主磕头赔罪!”
郭靖被拍得一愣,摸着后脑勺哦了一声,撩起衣摆便要下跪。
黄药师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破了洪七公的用意。这傻头傻脑的小子跟蓉儿有情况。
他袖袍一甩,侧过身去,冷冷道:“不必了。”
洪七公也不尴尬,又转向江南六怪,两手一摊:“你们几个也是的,没事惹药师兄干什么?活得不耐烦了?”
柯镇恶心中明白洪七公是在替他们解围。他虽与这位北丐素无往来,却深知此人一生光明磊落,从不说违心话、做违心事。他微微拱手,不再言语。
洪七公走到黄药师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药师兄,老叫花托个大,做个和事佬。你看,双方都有人命在手,这笔账,不如就这么揭过去吧?”
黄药师眉头紧蹙。他平生敬重的人不多,洪七公算一个。况且蓉儿一看便与这傻小子有了纠葛,今日之事若要硬来,怕也不好收场。思忖片刻,他缓缓点头:“既然七兄开了口,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此事,就此作罢。但是”
他话音一转,目光冷冷扫过江南六怪:“你们几个,须到玄风墓前,磕头认错。”
洪七公心道,完了,江南七怪武功平常,性子如同烈火一般,黄药师的让步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让步,对于江南七怪来说,不吝于折辱。
果然,六怪脸上齐齐变色。柯镇恶将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震,笑声苍凉:“黄岛主,你要杀我们兄妹六人,尽管来便是。但要我们跪拜铜尸陈玄风——那是万万不能!要杀,便来吧!”
黄药师怒极反笑,转向洪七公道:“七兄,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有人不识趣。”他眼中寒意渐浓,五指缓缓收紧,玉箫在掌心发出一声低鸣。
洪七公张了张嘴,却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呵呵,东邪,好大的威名。”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外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不疾不徐地跨进院来。身后跟着书儿和阿荞,以及唯唯诺诺的欧阳克。
洪七公听到这声音舒了一口气,怪人得有怪人治。
郭靖和黄蓉也是面露欣喜。
“江南七怪是我罩的。”林逸负手而立,目光直视黄药师,“你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