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低声道:“明日给街坊邻居送些银两,多谢他们这些年对萧家祖孙的照应。”又顿了一下“再多留些钱,请人好好料理灵儿后事。”
书儿点头应下,刚要出门,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屋内高人,请现身一见!”
阿荞浑身一抖,直往书儿怀里缩。她方才止住的泪又涌了上来,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半点声响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林逸看着阿荞那张煞白的小脸,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书儿牵着阿荞跟在后面。
月光正亮,照得院前空地一片银白,人脸清晰可辨。
朱聪附在柯镇恶耳边低声道:“大哥,是两个跟靖儿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又道,“年纪这么轻,应该不是他们。”
他贴着柯镇恶耳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却不知林逸功力深厚,字字入耳。林逸心中微动
一个瞎子,一个文士,几个奇形怪状的同伴,再加一个憨厚少年。这几人的模样,与传闻中的江南七怪倒是对得上号。
柯镇恶上前半步,拱手道:“这么晚了打搅几位,实在抱歉。几位可曾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经过此处……”
话未说完,他鼻翼忽然抽动了一下。
“不对。”柯镇恶脸色骤沉,转头对朱聪道,“二弟,你看西北方向那人的鞋上,是否有血迹?”
朱聪循声望去。方才月光昏暗,对方又看着年轻,他没往那处想。此刻柯镇恶点明,他凝目细看
那个青衫青年的袍角与鞋面上,赫然沾着暗黑色的血渍,尚未干透。
“有。”朱聪简短答道,折扇已悄然换到左手。
六人纷纷亮出兵刃。韩宝驹的金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南希仁的扁担横在身前,全金发的秤砣悠悠打转,韩小莹长剑出鞘,剑尖直指。
柯镇恶将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厉声喝道:“哼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阁下,还不亮明身份!”
林逸站在月光下,袍角的血迹还没干透。刚才他们的话语已悉数传到他的耳朵里,这些人是为黄河帮之事而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六个怪模怪样的师父,一个憨厚少年。月光虽暗,这些人的轮廓却和记忆里的名字一一对上。几人应该是刚刚从大漠回到中原,途经这里。
“逍遥派神机子!”林逸本就无意掩盖此事,要是怕麻烦,就不会留自己名字在墙上。只是没想到,最先来的人居然是这几个人。
此言一出,六怪同时变色。柯镇恶的铁杖又往地上砸了一寸,碎石飞溅。
朱聪折扇啪地合拢,面上再无半分笑意。韩宝驹握鞭的手青筋暴起,南希仁的扁担已换了攻守兼备的握法。全金发秤砣停转,韩小莹剑尖微颤。
看这形势,林逸忍不住想到。柯正恶说下一句是不是该说出那句“看我眼色行事!”
郭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看师父们神色骤变,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柯镇恶身前,一双浓眉大眼警惕地盯着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