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僧停手时,荆杖上已沾满了血。
玄慈趴在长凳上,只剩半口气。他努力睁开眼,伸手想去解叶二娘的穴道,手指却抬不起来了。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这些年……苦了你了。不知道我们孩儿……”
话没说完。
手垂了下去。
叶二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方丈……”
玄寂几人冲上前,扶起玄慈,解开叶二娘的穴道。可玄慈已经圆寂了。他面含微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副重担。众僧齐齐跪下,诵起往生经。
叶二娘跪在玄慈身前,双眼红肿,泪水已经流干了。
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忽然,她扑到玄慈身上。
众僧忙起身去扶,却发现叶二娘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刀身尽没。血沿着刀柄淌下来,染红了脚下那片玄慈的血迹。两种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出气多,进气少。
她靠在玄慈身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是笑。
满场死寂。
阿朱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王语嫣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段誉默默低下了头。
虚竹双眼通红默念往生经。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上面两个人是他的亲身父母。
乔峰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他慢慢转过身,走向萧远山。
萧远山看着玄慈的尸体,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仇恨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三十年的仇人,都死了。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