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和法相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一爪一拳,一阴一阳,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林逸不退反进,右手抓向阴九的手腕,左手迎向法相的拳头。北冥神功全力催动,阴九的内力如决堤的河水般涌出,他的脸色瞬间灰败,身体软了下去。法相的拳力被林逸硬生生震散,他的手臂发出咔咔的声响,骨头断了。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断臂,浑身发抖。他们两个应该是废了。
蓝彩蝶见了,转身就跑。她的轻功不弱,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十几丈。林逸没有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破空而出,正中蓝彩蝶的腿弯,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种田夫妇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没有再动手。他们知道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那个美貌女子始终没有出手。她站在最后面,看着林逸,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她的目光暗了下来,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看不清,道不明。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衣裙在风中飘飘荡荡,像一片找不到归宿的落叶。林逸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那一战,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从她的方向传来,是压制,是束缚。那股力量一直在,从第一招开始就没有停过。如果不是她在最后关头撤了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她没有放水,她撤了手。为什么?他不知道。那个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没有回头。
林逸收回目光,朝高泰明走去。他的衣袍上满是血迹。
高泰明站在松树下,面色苍白,但他的脸上没有惧色。他看着他父亲派来的七个人,六个躺在地上,一个走了。他看着林逸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泰明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今日我认栽了。”
段正明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面色严肃。他看着高泰明,语气不重,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泰明,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朕会与你父亲商议,你且回去。”
高泰明看了段正明一眼,又看了林逸一眼,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段正明转向林逸,压低声音。“先生,此人杀不得。高家若断此子,朝堂必乱,大理必乱。而先生你也会被高家无底线的报复,先生自然神通广大,自然不怕,可其他人呢,”他转头看了下王语嫣顿了一下,“朕欠先生一个人情,暂且放他一马,今日先生已经断了他的爪牙,日后我定会压着高氏上门向先生谢罪。”
林逸看着高泰明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段正明说的是实话。高泰明不能死在这里。高家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这一战,他赢了,但赢得不轻松。如果不是那个女子最后撤了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他小看天下人了。
段正明看着林逸身上那些伤痕,面色变了变,抱拳道:“先生辛苦了。请先入寺歇息,剑谱稍后送到。”
林逸点了点头,转身朝寺内走去。王语嫣和四剑跟在后面,竹剑的眼眶红红的,菊剑低着头,兰剑手里拿着伤药,梅剑面无表情,但她攥着药瓶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们都看见了,师叔身上有伤,不是一处,是很多处。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师叔受这么多伤。
山风又吹了起来,松涛阵阵。林逸的背影消失在天龙寺的山门内,衣袍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