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骥看着手中的残柄,面色惨白,喃喃道:“师父说过,盾在人在,盾亡人亡。”游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碎盾,浑身发抖。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捡起地上的碎盾残片,锋利的铜片边缘抵住自己的咽喉,用力一抹。鲜血喷涌,尸体栽倒在地。
一个少年从后堂冲了出来,扑在游骥的尸体上,浑身发抖,满脸泪水。游坦之抬起头,看着满院的尸体和鲜血,看着站在血泊中央的乔峰,眼睛里全是恨意。
乔峰没有看他。他的血快要流干了,二十多道刀伤,多处深可见骨。但他还站着,刀还握在手里。仅凭自身强大的意志站着
庄门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不是风,是人的身形太快带起的劲风。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黑袍蒙面,身形魁梧,落在乔峰身侧。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也没人看清他是谁。他右手抓起乔峰的后领低声一句“不要动,我带你走”左手一扫,劲风过处,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连退了七八步。黑衣人提着乔峰纵身而起,脚尖在墙头一点,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的人愣在原地,半天没人说话。
“追!”有人喊了一声。没有人动。往哪儿追?追得上吗?
全冠清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庄门,脸色阴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大厅里,林逸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桌上,茶已经凉透了。
“梅剑。”
“在。”
“你们四个留下,照顾好王语嫣和里间的阿朱。
梅剑愣了一下。“师叔,您去哪儿?”
林逸没有回答,转身朝庄门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王语嫣从椅子上站起来,追了两步,又停住了。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先生,您小心。”林逸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庄门。
庄门外,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林逸沿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夜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官道上什么都看不清。但林逸不需要看清。他知道黑衣人会去哪儿。
聚贤庄的灯笼还亮着,照着门口的台阶,照着台阶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游坦之还跪在父亲的尸体旁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庄门外那个方向,那个契丹人消失的方向。那两盏灯笼的光越来越暗,最后连那一点光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