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华没有看全冠清,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确认了一遍——林逸没有示意他不要开口。薛慕华转过身,面朝大厅。“这位是逍遥派掌门,林逸先生,就是之前江湖上盛传的神机子,也是我的师叔祖。”
大厅里安静了。逍遥派?有人听过这个名字,有人没有。但薛慕华说神机子,而且是薛神医的师叔祖的时候,下面沸腾了。
“什么,这就是能知晓天下事的神机子”
“还是薛神医的师叔祖?”“老妖怪啊”
全冠清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主”做得这么大。他收回了脚,退了一步,抱拳拱了拱手。“原来是逍遥派掌门神机子。失敬。”他退了,退得干净利落。全冠清不傻,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而且,他很是忌惮神机子的能力,传说他是能通晓天下事的,又略微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的跟后面的马夫人白世镜等人对视了一眼。
林逸也懒得理这些蝇营狗苟的破事情。
乔峰一直抱着阿朱站在厅中央,没有放下。他看见林逸,认出了他。和他对过一掌的人。
“原来是逍遥派掌门神机子先生,失敬。”他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帮自然知道逍遥派跟脚。灵鹫宫星宿老怪聋哑老人这些都是逍遥派的。
林逸点了一下头。但这个场合,叫什么不重要。乔峰抱着阿朱,没办法抱拳,但他的身姿在这一刻微微躬了下去。不是弯得很低,是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保持体面的克制。“先生今日之恩,乔峰记下了。”他的声音不大,“我身上背着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授业恩师、养父养母的死。等我把这些事情查清楚了,再亲自登门,向先生道谢。”
他说完,没有等林逸回答,转身抱着阿朱往里间走。薛慕华跟在他身后。大厅里的人没有拦。不是不想拦,是没来得及。乔峰走得很快,几步就穿过了人群。那个怀抱始终稳稳当当,像捧着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王语嫣从林逸身侧走了出来,脚步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朝里间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拦她,她的脚步在跨过门槛时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里间榻上,阿朱躺在那里,脸色青灰,嘴唇干裂。王语嫣在榻边蹲下来,握住阿朱的手,那只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她没有说话,眼眶红了一圈,低下头,把脸埋在阿朱的手背上。
林逸站在大厅里,没有跟进去。身后的人声重新响起来,嗡嗡嗡的,像夏天的蚊虫。有人在骂乔峰,有人在讨论契丹人,有人在低声问“逍遥派是什么来头”。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被墙弹回去,在大厅里搅成一锅粥。
全冠清已经退回了人群中。他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偶尔扫过里间那扇关着的门,又收回去。他见风使舵的本事,比他当丐帮执法长老的本事大多了。林逸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不好喝。聚贤庄的茶比无名小镇的刷锅水稍微强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有在意茶的味道,他的注意力不在茶杯上,在里间那扇门后面。
薛慕华在扎针。阿朱的伤势很重,但能救。薛慕华答应救,就一定能救。原著里阿朱没有死在这里,她死在最后,死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的掌下。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救阿朱。阿朱本来就不会死在这里。他来这里,是为了让乔峰活着走出聚贤庄。
林逸放下茶杯。“梅剑。”
“在。”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护住王语嫣。不要让她乱跑。”
梅剑点了点头,手按上了剑柄。竹剑、兰剑、菊剑同时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四把剑,四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她们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师叔从来不提前告诉她们要发生什么,但他每次说的,都会发生。这一次,她们相信也是。
大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燥,像是在酝酿什么。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喊了一声“契丹狗”。乔峰还没有出来,那扇门还关着。但空气已经不对了,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逸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睛。金色的元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了一圈,又沉入丹田。他在等那扇门打开。等乔峰出来,等那些想杀他的人动手。这场血战,乔峰无法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