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乙镇定半晌，终于再度开口。
“我忘不了，忘不了你的逼迫，忘不了那一支支注满嫣红液体的注射器，忘不了被压在身下无情的折辱与摧毁，忘不了血泊中那人狰狞的面孔，忘不了秦扬染满鲜血的双手，忘不了殷茵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妈妈’……”小乙痛苦地捂住眼睛，眼泪溢出指缝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一颗颗如断了线的珠子。
楚奕猛地上前将她收进怀里，力气大的令小乙有种要被扯裂的错觉，她开始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像是楚奕的怀抱是一个诅咒，要想活命只有挣扎出来。楚奕见她如此激动疯狂，小乙毕竟是个练家子，每一拳每一脚都直中身体的要害，楚奕终是松了手，并不是他受不了疼痛，只是怕她伤了自己，那种拼了命的力气。
小乙得了自由，一把将他推开，楚奕措不及防，向后措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小乙却是跌在了沙发里，她将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抱紧了头。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噩梦，像一面镜子，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所有不堪的过往，鲜血淋漓，屈辱卑微，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楚奕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被小乙声声犀利无法反驳的指责撕裂开来，那些过往折磨的绝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对不起，小乙，我知道我做了许多无法挽回的卑劣事情。”楚奕淡淡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颤抖的味道。
“只要你肯原谅我，无论等多久，无论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小乙终于抬起眼，毫不躲闪的与那双眼对视，那眼底三分愧疚三分渴求却是十分的认真。这样的眼神她从未在楚奕的眼里看到过，乍看下竟有一丝违和感，在她面前楚奕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完全主宰者得姿态，何曾有过如此卑微恳求的弱势之姿。毕竟那个男人永远的那么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她闭了眼，她不想再看下去。
“放我走吧！”
“那不可能！”楚奕的声音陡然转高，凛凛的不容违逆。
“要我如何，你才肯原谅我。”楚奕缓和了语调，将姿态放到最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想我死？杀了我就能原谅我吗？”
楚奕的语气波澜不兴，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动作迅速地掏出一把刀，拍在茶几上，刀与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小乙猛地一惊，茶几上那把刀在穿透玻璃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芒，一眼便知，削铁如泥
小乙忽然毫无征兆地低低笑了出来，笑容诡异中透着嘲弄。
“杀了你？那是我恨极之时最想做的事。可如今，你要我如何杀了你？我忘不了你的残忍，也同样忘不了你的温柔，忘不了你毫无理智奋不顾身抓住那把刀时坚挺的身影和满手鲜艳的血。我记得，很深地记得，全部都记得，那样才痛苦才悲哀，你明不明白！”
小乙吼完最后一句，狠狠抹掉脸上犹自滑落的眼泪，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明知道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养母当初那种爱不能恨不能的感觉了，犹如跗骨之蛆。楚奕，我承受不了，你明白吗？”
她问他明白吗？他也很想笑，怎会不明白，他不过是早她一步从那里毕业而已。
“你知道吗？你失忆的这段期间，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体微微前倾，向小乙靠过去，他尽量收敛自己的气势，却依旧令小乙有种想逃的冲动。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赎不完得罪孽，但，没有不可以爱的人。就像我们，明明隔着血海深仇，我会放下过去，同样，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