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萧远,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看着扭扭捏捏的小乙,萧远失笑,看来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恩,你问吧。”
小乙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抬手擦拭满头的冷汗,手脚并用地更朝楚奕怀里缩了缩,她不敢惊动楚奕,她知道他才睡着不久,为了刘嫂的事。
她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梦里的内容却在醒过来的一瞬间空白一片,至从刘嫂拿着水果刀要杀她那天开始,这种噩梦就时有发生。刘嫂的那句“你母亲害的我们家破人亡”如诅咒般在耳际挥散不去,她甚至恐惧到不敢向楚奕求证,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她无法容忍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血海深仇,她,到底遗忘了什么?
呆呆地凝视着楚奕睡梦中也不好过的神情,眉头紧紧地揪着,小乙心疼地抚上他的眉心,轻柔地舒展那个紧皱的川字,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滑了下来,无声地落进枕头。
萧远说爱一个人,就会变的患得患失,激动狂喜辗转反侧哀伤忧虑,如被牵了线的木偶,完全不能自主。楚奕,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小乙……”
小乙回过神来,透过暖黄的壁灯,楚奕漆黑的眼底映着小乙水雾弥漫的眼眸,楚奕心头猛地一痛,担忧地搂紧她。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乙摇摇头,将脸埋进他胸口。
“没事,只是做恶梦了。”
楚奕这才放下心来,安慰道:
“只是个噩梦而已,有我在,没人伤的了你,信我!”
小乙不说话,只用力点点头。
“做了什么噩梦?”
“忘记了……”
小乙有点心不在焉地回到,伸手抚着他那只受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清澈的眼底满是扎人的心疼,她对楚奕说这样伤口会好的快,楚奕笑说她还真是傻瓜。
楚奕没再追问,将下巴阁在她头顶蹭了蹭,他察觉的出小乙的心智正在慢慢恢复,现在的她已不是刚刚苏醒时那般如懵懂无知的孩童,最好的证明是她学会了隐藏情绪和心事,是不是终有一天连带她的记忆也会一并恢复如常呢。想到这里,心中霎时慌然,不由自主地将她更紧地压进怀里,如果可以,真想将她揉碎了,溶进自己的骨血,再拆分不开。
半个月之后,楚奕终于相信刘嫂的病情已经无法可医,他也不忍再让她尝试各种新药受尽折磨,刘嫂不愿待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楚奕便将她接回家,连带医院那群研究癌症的精英,开始几天他让小乙寸步不移地跟在自己身边。上次的事情至今想起来仍令他心有余悸,两个人,他不想任何一个受伤害。
刘嫂的病情恶化的很快,她不肯积极配合治疗,哪怕是楚奕也无法说动她,一个星期不到,她已经无法下床走路,只靠葡萄糖与营养液维持生命。
小乙过去时,她正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一个月不到,原本圆润的身体竟瘦的只剩皮包骨,苍白的脸满是被病痛折磨的苦楚,眼窝深陷,干枯的手指像秋天枯萎的枝桠,小乙心中酸涩,她静静地望着刘嫂。
刘嫂许久才睁开眼,显然没想到来人会是小乙。明显愣住,然后浑身开始轻微地颤抖,挣扎着想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却是徒劳,最终恼恨地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乙干脆也搬个椅子,坐在离她不远处,以同样的姿势闭上眼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