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所。
沈孤鸿自公房中走出,手里把玩着新到手的令牌。
“我这,就莫名其妙成了右监正?”
按照尹诚的说法,他已经给府城斩妖司传讯去了,要不了多久,正式任命的公文就会下发,但这并不影响提前给沈孤鸿发下腰牌。
反正巡山所监正,大多数只是名字挂在斩妖司,在尹诚的眼里,以沈孤鸿的能力与天资,斩妖司应该不会拒绝。
一路上,沈孤鸿还会遇见一些往日里时不时开玩笑的同僚,然而,他们在见到沈孤鸿的时候,纷纷收起了往日的随意,恭敬的叫上一声:“沈监正。”
唯有铁牛那憨子,仍旧不客气的讨来沈孤鸿的腰牌,一脸羡慕的看了半天:“沈大哥,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戴上这腰牌?”
“加把劲。”沈孤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日,你和柱子替我将许老爷子接来城里。”
“沈大哥,你接他来干嘛?这许老爷子脾气怪得很,我怕接不来。”
“掳也要把他掳来。”
才走出右院,沈孤鸿便看到募山典吏李老头急急忙忙的朝外头奔去。
“老李,你作甚去了?”
李老头一见沈孤鸿,赶忙恭敬的抱拳:“见过沈监正。”
看着对方这副恭敬样,沈孤鸿始终是有些不适应。
当初,自己能够进巡山所,还是人家给自己开的后门。
“老李,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叫我阿鸿就行了。”
李老头有些错愕,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阿鸿?”
直到见到沈孤鸿点点头,他这才一下笑了起来。
这沈大人倒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当初给他开后门,也是运气使然。
谁能想到,不过区区几个月,对方竟成了所里的骨干,这升官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当真是年少有为呀!
李老头指了指中院堆积的财物:“这不是所里有钱了嘛,尹监正让我去招人,尽快把所里充实起来。”
顿了顿,他嘿嘿一笑:“阿鸿,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加入咱们巡山所,尤其是城外的那些平民子弟。”
沈孤鸿有些奇怪。
巡山手可不是一门好差事,除了偶尔像张远这般有信仰的人之外,大多数只要家里有点出路的人,都绝不会选择巡山所。
李老头小声的在沈孤鸿耳边嘀咕:“你现在可是那些穷苦子弟的榜样,他们都想像你一样拼出个未来!”
正说着,门外几个等待着的巡山手,不时往院中望来。似乎是有些心急,但见沈孤鸿在与李老头说话,也不敢催促。
李老头见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阿鸿,我先走了,今天要跑好几个乡镇的。”
看着李老头带着几名巡山手走远,沈孤鸿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年轻人需要榜样,或者说,处于困境的人,需要一束光。
当他们自己尝试着走上那条路时,便会发现,这条路上充满坎坷与荆棘。
有时候,即便坚持,即便努力,始终比不上旁人豆大的一点运气。
但,对于平民子弟来说,不论走哪条路,归根结底,还是只能靠自己。
正当沈孤鸿打算前往锻兵坊的时候,大师傅陈永年却自己找了过来。
一见沈孤鸿,他便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属下陈永年见过沈队。”
“陈师傅!还叫沈队呢!现在是沈监正了!”
沈孤鸿还未开口,旁边一名路过的巡山手赶紧小声提醒道。
登时!陈永年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沈监正恕罪!属下终日埋头于锻兵坊,对此实在不知情!”
乖乖,这才过了多久!这沈大人咋又升官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打造那柄好刀,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铸好刀!甚至连吃喝都在锻兵坊里解决。
这一出来,便听到这消息,哪能不震惊!
自己一开口就给人家降职了!哪能不紧张!
然而,沈孤鸿却只是摆摆手,毫不在意:“陈师傅,我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怎么了?”
陈永年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沈大人倒是好脾气。
紧接着,他脸上难掩笑意:“沈监正!属下此来!便是请沈大人助我铸刀!”
锻兵坊,锻炉区。
平日里摸鱼,偷懒的一众铁匠,如今全部围在了一块,眼里透着凝重。
正中央最大的一口锻炉中,烈焰升腾。
锻造坊里,技艺最为精湛的几个师傅,此刻却只是在风箱旁,不断的加入各种沈孤鸿从未见过的燃料!不断鼓动着风箱。
火焰升腾,炉中火红烈焰竟隐隐泛起一丝白色。
明明是寒冬腊月,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沈孤鸿仍旧感到炙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