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的呼吸变得沉重,整个小院里一片死寂。
他怎么也没想到,巡山所能拿到衙门的批文!
他甚至开始怀疑!县令和县丞那两个混蛋!是不是背地里与巡山所达成了协议!竟不声不响的背刺他们这些青石县权贵!
沈孤鸿弯腰拾起那根被折断的箭矢,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胳膊流血的许老烟,平静的声音回荡在这山间小院。
“损毁公物,藐视朝廷。”
“殴打良民,肆意打砸。”
“杨馆主,是你自己带人跟我走?还是我请你走?”
杨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扣帽子!简直是扣帽子!一个区区大队头!竟给他胡乱扣帽子!
抛开事实不谈!折断箭矢便属藐视朝廷了?
然而,他毕竟是天鹰武馆馆主,又岂会被沈孤鸿给轻易吓到。
“沈大人当真是牙尖嘴利,老夫佩服。”
他脸上浮现一抹蔑笑:“老夫今日来此,不过是处理武馆内务,拿回属于我武馆的东西。谈不上殴打良民。”
“至于损毁公物,蔑视朝廷,我必会寻县令大人,监正大人问个明白。”
沈孤鸿眉头微蹙,对于许老烟竟与天鹰武馆还有些关系,他实在有些意外。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的许老烟。
许老烟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年的事情,时过境迁,难以掰扯清楚。
但《百锻玄身》的归属问题,还真就是武馆内务。
杨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便是拿到县衙批文又如何?便是县令亲至,也不能管他天鹰武馆的家事!
“本官何时说,要干预你武馆内务了?”沈孤鸿右手扶刀,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刀柄。
“沈大人,这是何意?”
“本月月初,望北村,黑松岭,山神庙内,有一药傀,经核,乃天鹰武馆弟子陈岳。”
“本官有理由怀疑,你天鹰武馆与魔教有染。”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天鹰武馆弟子,令天鹰武馆弟子不敢与之对视。
“你天鹰武馆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审。”
“陈师弟发生意外!你凭什么怀疑我们!”赵亭抱着手,一脸的不服气。
沈孤鸿却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轻轻的抖了抖手里的衙门批文。
“莫,须,有。”
杨明拳头捏得噼啪响,那双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忽的意识到,眼前这小子,不是巡山所那群只会在山里转悠的莽汉。
而是一个真正难缠的对手,他若成长起来,比尹诚,甚至那早已死去的巡山所监正更难缠!
他的目光扫向许老烟,莫名的,有些羡慕。
同样都是弟子,为何这老废物只收了一个弟子,就能收到一个如此争气,甚至能为他撑腰的弟子。
而自己的众多弟子,除了一个陆铮,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沈孤鸿的。
甚至,自己还有些眼瞎,曾收下一个所谓“斩狗刀”,让整个天鹰武馆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被查,作为青石县豪强,他的屁股哪有那么干净?
巡山所本就与他有间隙,真要去查了,恐怕没问题都得编出一大堆罪名给他!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钱袋:“沈大人,今天,我认栽。”
“这钱袋里,有七十五两银子。足够赔偿这老东西了。”
啪嗒。
钱袋子落于脚边,嵌入雪地里。
他抬腿便要带一众弟子离去。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伸手拦下了他。
“把银子捡起来。”
杨明冷眼扫向沈孤鸿:“沈大人,差不多就得了,莫要自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白杨村,清晰的巴掌印烙在杨明的脸颊上。
“我让你把银子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