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晓色迟迟,晨鸡不肯鸣。
一阵黑风掠过,几道身影便落在了沈家后院。
金瞳捂着嘴巴,带着几个小妖,恭敬的作了个揖:“沈兄弟,天快亮了,我等便先行离去了。”
“等等。”沈孤鸿扫了一眼金瞳。
“不知沈兄弟还有何吩咐?”金瞳一脸谄媚。
“毒角尾随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金瞳一脸惶恐,满眼委屈:“沈兄弟,咱们过去虽然有些过节,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
“对于毒角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情呀,我若知情,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伤了你呀!”
沈孤鸿点点头:“你们若是找到了那头狐狸的踪迹,记得通知我一声。”
“知道了,沈兄弟那我等便就此离去了,若有消息亦或是夫人有事,我等再来寻你。”
金瞳恭恭敬敬,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意。
“金瞳兄弟,路上小心。”
金瞳转身,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化作一阵黑风,掠过阴沉的天空,
待其远去,沈孤鸿脸上的笑意随即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
对于金瞳的话语,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而他与毒角之间,似乎并没有任何恩怨。
整个蛇窟里,若说谁对他最有恨意,必然是这金瞳。
即便不是他,沈孤鸿也觉得他不怀好意,既然不怀好意……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沈孤鸿大步回到前院,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床棉被。
推门进入柴房,一侧,堆放着裂地犀与猪妖的尸体。
另一侧的角落里,是被五花大绑,不知被寒鳞夫人施了什么手段,仍在昏厥中的温照晚。
将被子盖在她身上,看着那张脸色惨白,不知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苦,尚且红肿的脸庞。
沈孤鸿忍不住骂了一句:“白痴。”
明知不敌,仍旧多次刺杀寒鳞,看起来,似乎很是勇敢,说到底,不过是热血上头的愚蠢。
但,即便如此,沈孤鸿的心底,还是对她有着几分敬意。
敢于对妖魔挥刀的人,即便愚蠢,也值得这份敬意。
而这,也是沈孤鸿愿意冒险将她救下的原因。
他走向猪妖,正欲将妖丹刨出,看着一旁正酣睡的温照晚,也不知其在这段时日,在山中到底吃了多少苦。
看样子,明明是个富家千金,却为了杀妖,能吃这么多苦,倒也苦了她了。
不忍将其吵醒,沈孤鸿索性便将猪妖,裂地犀直接抱到了柴房外。
长刀划过,带着血渍的妖丹,以及连着血肉挥砍而下的犀角便落入了沈孤鸿的手中,想了想,沈孤鸿又将这猪妖与裂地犀的筋给抽了出来。
“沈,沈大哥,你昨晚,又去杀妖了?”
一阵错愕声响起,沈孤鸿抬眼望去,便看到揉着眼睛,才走到后院的徐杏儿。
沈孤鸿莞尔:“嗯。”
徐杏儿走到沈孤鸿身边,眼中的困意已然褪去,瞪大着看看猪妖,又看看异兽,白净的小手,不时的拍拍猪妖的鬃毛,又摸摸异兽的犀角。
“好大只猪,好大头牛,沈大哥,你可真厉害,我哥要是有你一半厉害,就不会找不到媳妇了。”
沈孤鸿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有时间吗?帮我去所里,把你哥他们叫过来,叫他们再弄辆板车过来。”
徐杏儿重重点头,跑到廊道上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沈大哥,那个,牛腩能给我留点吗?我想尝尝。”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雪势渐小,街道上的寻常百姓又开始为生计忙碌。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偶尔还传来几声互相不服气的叫骂声。
但,很快,整条街上便安静了下来。
一辆板车上,堆着两具巨大的尸体,七八个巡山手,推着缓缓前行。
徐茂生一手扶着板车上的妖魔,有些无奈的看向身旁的沈孤鸿:“沈大哥,你真是一声不吭就干大事呀。大清早的,我妹来找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敢情你昨夜又进山了。”
韩铁跑了过来:“可不是嘛,沈大哥,哪有你这样当大队头的。你都不知道,所里的兄弟们,现在都羡慕着我们这些跟你的。”
沈孤鸿不禁有些疑惑:“羡慕啥?”
柱子一脸自豪:“还能为啥?别的大队头去斩妖,都是带着弟兄们一块上,沈大哥,你倒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兄弟们看着你上。其他人哪有我们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