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毕竟,你教过我。”
许老烟一下笑了起来:“当官了可得小心,城里吃人的玩意,比山里的厉害多了。”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沈孤鸿也顺势问了一句关于异兽裂甲犀的事情,许老烟思索许久,这才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在北山深处看到过一次。
“小子,你不会是要打裂甲犀的主意吧?那家伙可皮糙肉厚着呢,你射得动……”
话说一半,他忽然噎住了。
聊得太开心,让他一下子忘了,身旁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面对狗妖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猎户了。
他是青石县巡山所大队头,是一众武夫嘴里的玉太岁,更是青石县百姓眼中的真河神。
“倒是我瞎操心了……在山里,一切小心。”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只是相较于之前,许老烟似乎有些失落,二人之间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沉默。
留下些许银两,沈孤鸿便打算向许老烟辞行,许老烟却不知在何时睡着了。
沈孤鸿为他盖好毯子,又添了一些柴火,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离去。
许老烟缓缓睁开眼,一脸的惆怅:“如此天资,怎么就去练气了,若是我当时将百锻玄身给了他……”
他忽的又沉默了。
“还好,我没有给他,我若是真给了他,便是害了他。”
“还好我没给……”
他拿起沈孤鸿刚给他买的酒饮下一口。
天空又飘起了阵阵白雪。
简陋的山村小屋中,只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正独自抿着烈酒,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嘟囔着,嘟囔着,一行浑浊老泪竟滑了下来。
日子平静,沈孤鸿的生活很是规律。
作为大队头,他无需整日巡视。
于是,他便上午巡视,下午则自己钻进了北山。
他在禁山范围内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裂地犀的踪迹,然而,除了一些大型野兽,以及一些不长眼的寻常小妖外,始终没有找到裂地犀的踪迹。
甚至连一只犀牛都没遇到过。
这让沈孤鸿很是怀疑,北山到底能不能找到裂地犀。
这一日,沈孤鸿提着一只雪豹从北山出来,回到青石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孤鸿索性便打算明日再去食为仙售卖。
蚊子再小也是肉,总得攒钱给锻兵坊才行。
沈孤鸿一番洗漱,便一如既往的回到书房,正打算研究一下面板时。
一阵腥风吹过。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三步并做两步的抓起了一旁的弯弓,弓弦刚拉开,一阵如同雷鸣般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沈兄弟,别紧张,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巨大黑影从窗边跃进沈孤鸿书房。
“你怎么来了?”
沈孤鸿缓缓松开了弓弦。
“夫人想你了,又恰好听闻你在城中名声大噪,很是为你开心,让我带你去赴宴,沈兄弟应该有空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蛤蟆妖金瞳。
只是相较于上次,他的脸上,挂满了真诚的笑意。
奈何嘴巴太大,笑起来反而愈发瘆人,还伴随着阵阵腥臭。
“你别笑,熏着我了。”
金瞳一愣,心中怒火骤起。
平日里,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可,他非但不敢发怒,脸上依旧挂满了笑意。
只是,不同于刚刚,他特意用爪子捂住了嘴巴。
无他,对方如今是寒鳞夫人的心头好,他不敢明着招惹。
“沈兄弟说的是,我山中小妖,陋习诸多,还望多担待。”
“下次我来之前,一定先漱口。”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沈兄弟可有时间?”
沈孤鸿写下一张纸条,将弓背上,又将新领的百炼刀带上,这才开口道:“走吧。”
腥风掠过,金瞳带着沈孤鸿,眨眼便消失在了院中。
院内静静悄悄,只剩下槿娘几个妇道人家不时的说笑声。
院墙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道瘦长的缓缓走出。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望着沈孤鸿离去的方向,飞速写下一行字:
是夜,有金瞳巨蟾至其前,未缚,未呼,从之而去。疑似通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