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手上动作没停,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就算阿云现下无心于我,我便学着话本里的狐妖,为她洗手做羹,为她排忧解难,助她早日成为修真界第一御兽宗师。”
“本尊相信,总有一日,定能靠自己的一片真心,彻底打动她。”
沈惊寒望着从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尊,如今甘愿为了云殊散尽修为,放下高傲的身段,只做个普通的“贤内助”。
谢无妄的针线活十分笨拙,时不时扎破手指,便迅速吮掉血珠,然后继续捧着刺绣册子,坚持不懈缝制荷包。
沈惊寒看得百感交集,胸口酸涩难耐。
他默默退出洞府,转身寻到云殊,郑重托付:“云师弟,惊冰他头一回对人动心,他虽不善言辞,对你却是一往情深。”
“这份痴心实在难得。云师弟,恳请你此生莫要负他。”
云殊听完神色怪异,对方这番说辞,反倒像是把自家姑娘托付给情郎一般。
她尴尬笑着应声:“呃,我会的,沈师兄你放心。”
………
在云殊筹备去魔界资源的这段时间,萧断尘向她传了三封信,要求她来上课。
云殊一封都没回他,鸟都不鸟他。
之前,她还要装作一个听话的龟孙子,好让萧断尘饶自己一命。
现在她实在是装够了,索性就不装了。
直到这天傍晚,她又收到了萧断尘的传讯。
对方话音冷沉,不带半分笑意:“要么本座亲自来找你,要么现在滚过来。”
云殊心里万般不愿,却不得不赴约。
可她清楚萧断尘这人的性子,若是一味忤逆,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暗暗发誓,倘若以后修为能与萧断尘平起平坐,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尝尝,一直被人拿捏性命是什么滋味。
二人相约在一处山崖碰面。
云殊抵达之时,萧断尘正踏在断尘剑上御剑而来,一袭白衣被山风肆意吹扬,他立于剑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她。
云殊格外憎恶萧断尘的这种眼神,他总喜欢俯视自己,仿佛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她不是蝼蚁,她是个人。
萧断尘停在距她一米开外,语气淡漠:“上来。”
云殊不解其意。
萧断尘凤眸微眯:“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云殊心头一惊,对方竟是要让她踏上本命飞剑。
她连忙躬身:“师尊,弟子不敢造次。”
萧断尘面色冷冽:“连算计本座的胆子都有,你还有什么不敢?”
云殊暗自腹诽,他俩到底是谁一直在算计谁?
自打穿越到此,萧断尘便一言不合,动不动就对她痛下杀手。
要么给她种下锁仙蛊,要么将她打得遍体鳞伤,此前更是狠心打折她一条手臂。
纵然心里怨气翻涌,面上还是照旧,云殊只得依言上前。
断尘剑剑身狭窄,约莫只有三指宽,离地约莫一米高。
云殊蓄力纵身,落脚时身形一晃,险些摔落。
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及时扶住她,稳稳将她扶正。
那是萧断尘的手。
云殊错愕一瞬,正好撞上萧断尘垂下来的目光。
他看着她,但那双素来冷沉如潭的眼睛,此刻却像隔了一层雾,像在是透过她,在看另一张脸。
只一息,他便收回了视线,声线恢复如常:“放心,本座不喜欢男人。”
一句话噎得云殊差点摔下去,她也不敢发火,只好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飞剑骤然腾空,穿梭在云层之间,颠簸刺激,速度堪比过山车。
云殊受惊之下,下意识攥紧萧断尘的衣袍,生怕自己被他甩下剑身。
待飞过重重连绵山崖,耳边传来一声:“松手。”
云殊慢慢松开手、睁眼一看,赫然身处万米高空,身下云海翻涌,飞鸟都在脚下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