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吐息轻轻喷洒在颈侧,少年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双臂却紧紧地扣着她,不肯松手。
两人安静相拥的泉眼里面,身后传来了少年闷闷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委屈。
“阿云,这么久未见,你有没有哪怕有一瞬间,想起过我?”
云殊正要应声,他却低低自嘲一笑,笑声苦涩:“算了,你的答案,从来都不是我想听的。”
少年语调沉沉,怨念翻涌:“阿云,你心肠怎就这般硬,一路同行,你半点关心都不曾分予我,我千山万水寻你,你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斥责。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难过?”
云殊无奈叹息:“还不是你自作自受,非要处处针对初九。”
谢无妄将脸埋在她肩头,字字委屈:“可我就是见不得你对旁人温柔,你对任何人好,我都会心里难受。”
听着他孩子气的牢骚抱怨,云殊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她伸手掰开他箍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无奈又纵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三岁小孩子一般闹脾气。”
转身看向他,云殊眉眼带笑,故意带着几分打趣道:“当初可是你亲口说,这辈子都不要与我相见,怎么,反悔了?”
这句话直白得让谢无妄哑口无言,一向孤傲自负的他,羞得耳根红透。
云殊静静凝望着他,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谢无妄唇瓣反复翕动,却迟迟说不出话。
许久,他所有骄傲尽数溃败,带着卑微又倔强的恳求:“阿云,是我错了……求求你,同我和好吧。”
云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回,她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听你兄长说,你一直在四处求医,身上的热毒旧疾,可有好转?”
不过一句简单的关心,谢无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心底欢喜几乎藏不住,仿佛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快速摇动。
他本想说阳毒已然暂时压制,话到嘴边却临时改口:“那些都是庸医,压根治不好我的病!”
说罢,他刻意掩唇轻咳几声,身形添上柔弱的破碎感,抬眸时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直勾勾望向云殊。
“阿云,我的病又发作了,身上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云殊心底暗自腹诽,他这病,永远都来得这般及时。
她抬手,轻探他的额头体温,夸张地“咦”了一声。
“可是我感觉你这体温……好像降下去了,摸起来怎么还有点寒凉?”
谢无妄心里清楚,是体内千年寒蝉暗中起效,暂时压住了体内的热毒。
他面色微僵,转瞬之间,又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我这顽疾,本就寒热交替,现在正值我寒毒发作之时。”
另一边,沈惊寒在外闲逛许久,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悠悠折返回来。
踏入房门的一瞬间,他身形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三观彻底震碎。
刚刚离开的时候,云殊和谢无妄还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不过片刻光景,眼前两人竟反转得猝不及防。
屋内,云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红糖水,笑吟吟地喂给谢无妄,故意坏心眼道:“沈惊冰,你现在还冷吗?”
谢无妄裹在厚厚的棉被里面,额头一个劲地冒细汗,脸颊泛红,偏偏还是在嘴硬:“还是冷,阿云,进来抱我好不好,这破被子一点用都没有。”
沈惊寒当场石化,他不信素来清冷孤高的师尊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谢无妄的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立刻收回了撒娇卖乖的姿态,瞬间板着一张脸:“沈惊寒,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云殊顺势回头,笑吟吟道:“沈师兄回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出去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