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阳扯了扯嘴角,道:“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是你先扫了我的兴。”
沈砚辞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兴不兴的,也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的乐子,我无福消受。但你若非要往我身上凑,”他语气顿了顿,琥珀色瞳仁冰冷。
“就别怪我扫了你整场‘兴’。”
周遭的宾客早已噤若寒蝉,生怕被这两人间的暗潮波及。
秦东阳盯着他看了片刻。
半晌,他忽地一笑,坐回椅上,肩背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真没意思,几年不见你越来越无趣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看似随意的对话间慢慢消融开,只是那层藏在平静下的暗潮,依旧在无声涌动。
沈砚辞:“是吗,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他侧头对芸司遥道:“我们走。”
话音刚落,门口守着的几个黑衣人身形微动,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
秦东阳指尖在酒杯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人见状,立刻收敛了动作,恭敬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秦东阳望着两人的背影,舌尖缓缓舔过尖翘的虎牙。
出了门,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身后那间灯火通明的宅院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才缓缓放慢。
芸司遥侧过脸,“那么漂亮的美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砚辞闻言,转头看她,“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
他指尖虚虚抬起,仿佛在空气中描摹着什么,分析道:“美人在骨不在皮,秦东阳身边那些,只能算皮囊周正,但被调教过,就像一张张原本干净的白纸,被强行染成了各式俗艳的颜色,失了最本真的模样,乏味得很。”
“哦?”芸司遥停住脚步,“所以你养在岛上的那些,才是你喜欢的?”
沈砚辞:“我喜欢未经雕琢的,从一张白纸,变成独属于我的,无可复刻的作品。这种亲手赋予意义的过程,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芸司遥仰面望着他。
“而你,”沈砚辞的话说的半真半假,“就是那张最合心意的纸。”
一张纸,生来便只有被落笔、被裁剪、被随意涂抹的命。
芸司遥心想,这或许就是沈砚辞对她最真实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