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司遥周身漫开一层黑气,比方才那团黑雾更沉、更烈。
她嗓音冰冷。
“滚。”
“你们这些和尚!”
大殿内,清虚道长一手按在腰间拂尘上,白须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真是被魔物同化了!连自己寺里僧人生死都不顾!”
为首的方丈双手合十,“无凭无据,老衲也不能妄下推断。”
“佛曰不妄语,若因一时揣测便定了谁的罪,伤及无辜,便是坏了佛门慈悲本真,老衲万不能为之。”
“明摆着就是妖物所为,难道还有假?!”清虚道长:“方丈慈悲心肠,可对这些藏匿作祟的妖魔,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宁可错杀一百,也断断不能放过一个!”
玄溟闭眼转着佛珠,再睁眼时,他眼底添了几分冷峭的锐意。
“……贫僧也信是妖物所为。”
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甚的哗然。
古画女妖是玄溟带上寺庙的。
就连刚才清虚道人给他们看了溯尘镜里,画妖的前尘往事,玄溟都没有表态,如今居然承认了。
“不过……”玄溟抬眼看向清虚道长,漆黑的眸子冷淡,半点温度也无,“道长为何就这么笃定,慧明师弟是古画妖杀的?”
那双眼眸太深,瞧不出情绪,却有种沉静的穿透力。
“既不是她,为何不现身!”清虚道长道:“镜中所现的画面大家都清楚看过了,那画中妖物,于荒山古庙取过樵夫性命,在官道驿站吸过行商精气,前月江南水灾,多少亡魂被她引着入了那幅鬼画。桩桩件件,哪次不是杀得尸横遍野?!”
僧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
唯有玄溟依旧立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垂着眼,手里的佛珠仿佛凝固了一般。
“和尚!”清虚道长见玄溟毫无反应,拂尘一甩,“你交还是不交人?!”
方丈枯瘦的手指捻着念珠,目光缓缓转向玄溟。
玄溟静默片刻,先是对着方丈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清虚道长。
“不交。”
简单二字,却让清虚道长气得脸色又青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