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不是让他喊两嗓子。
真碰上这种不要脸的,他一个老庄稼汉顶在前头,心里发虚。
对方咬死一句“拖欠工资”,他还真怕闹到镇上给苏平惹麻烦。
苏平从人群外走进来。
梁思涵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专项资金监管组的文件包。
刚才还骂成一团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苏平没急着开口。
他先看地。
地上有几棵被拔出来的沙棘苗,根上带着湿土,叶片蔫着,旁边还有几个新挖的浅坑。
再往旁边看,今天新栽的苗子歪七扭八,有些根部根本没踩实。
苏平蹲下,捏起一把土。
他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这件事比他预想来得快。
昨天刚立规矩,今天就有人试探底线。
这不是三个人偷懒这么简单。
两百多人刚进场,队伍还没真正捏起来,谁都在看第一刀砍不砍得下去。
要是今天被“去镇政府告你”这句话吓住,明天就会冒出三十个陈二虎。
后天会有人拿着铁锹只挖十个坑。
再过几天,组长会虚报人数,外村人会抱团要价,本村人会拿亲戚身份压苏建设。
他每天往地里砸几万块,最怕的不是苗死。
苗死还能补。
人心坏了,工地就会变成烂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