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拿着那枚乌金令牌,从偏殿中退了出来。
夜风从山道间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背面那个“楚”字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将令牌郑重收入怀中,快步走向外司。
对于今天的结果,他是十分满意的。
但当楚凌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确实犹豫过。
那个问题不在规矩之内,与靖国、与清尘司的忠诚无关,纯粹是楚凌霄个人想问。
他完全可以拒绝回答,规矩上没有哪一条规定他必须回答这种私人问题。
但拒绝的后果也很清楚,变相承认自己骗过他,两人之间刚建立起来的关系瞬间崩塌。
以楚凌霄这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甚至有洁癖的性格,大概不会当场为难他,但自此以后,他在清尘司但凡出一点问题,面临的审查力度将截然不同。
特别是萤石灯,一旦将来灯里的灵石出了问题,他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所以在察觉到岁月塔可能已经发力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回答的那一刻,他也想过最坏的结果。
问心符示警,发现自己说了谎。
那他也可以解释,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不撒谎,自己说一点善意的谎言也是人之常情,经历这么多事,谁能做到对任何人都毫无保留?
但真到了那一步,这种解释就显得太牵强了。
两人的关系也就走到尽头了。
不过,即使没有楚凌霄这份友谊,他依然有腾挪的空间。
只不过和现在相比,那点腾挪空间差了太远太远。
别看楚凌霄方才说得大义凛然,什么“即使你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你可以做、也该做的事”——没有这份朋友身份的加持,这枚令牌不可能拿到手的。
而没有这枚令牌,去青云剑派讨债会是什么结果,真的不好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令牌在手,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玄舟,柳婉清。
这两个上了小木板的老朋友,也该死了!
特别是李玄舟,有位故人在清漪河等他,估计都等着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