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号刚开门,伙计验过存单、密押和身份文牒,根据文牒比对了一下他的脸,便转身去柜台后面取银子了。
五千两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台上,他收好银票,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银号大门。
站在晨光初洒的街面上,他嘴角微微扬起。
老医师是真的一句谎都没撒。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人在酷刑下被逼到生理极限、彻底崩溃之后,再想说谎,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经常受酷刑的朋友肯定都知道,酷刑考验的从来不是什么意志力,而是用肉体痛苦摧毁理性。
一旦突破那个临界点,人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之后只能本能地回答问题。
撒谎需要逻辑,需要组织语言,需要在大脑中构建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而对一个已经被折磨到无法思考的人来说,这种脑力消耗是根本做不到的。
从银号出来,江景离没有在街上多停留。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了家不起眼的铁匠铺,挑了把还行的精钢长刀。
刀不贵,胜在干净。
每次杀完人换一把刀,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倒不全是因为怕被人顺着刀的线索追查到身上——更多的是不想随身带着一把杀过人的刀。
以前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现在,他都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唯物主义战士早已阵亡,鬼神之说已经占据了他思想的主流。
他不怕人来报复,但怕鬼。
准确地说,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力量。
所以刀能换就换一把,反正也不贵。
处理完刀的事,他又去了一趟骡马市,用那头骡子添了些银子换了匹马。
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骑去。
接下来要回临溪县一趟,把骨灰撒了,也算是对原身和他那一家子有个最后的交代。
同时也要暂避云岚城这边的锋芒。
等王守信和杜月茹失踪的消息传开,杜家和王家必然会有一番动作。
江诚这个身份是不能用了,就让他和杜月茹他们一起“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