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管我就去《申报》登个‘寻人启事’,看看西文报纸怎么炒!
魔窟......真是魔窟!”
挂了电话,张老先生摘下眼镜,用绒布细细擦拭一番。
“我会尽力帮助你们。”张老先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电,“不会眼睁睁看着学校的学生被冤枉。”
两天后,马队长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看着被吊起来的沈静松。
老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幽幽:“老马,差不多得了,法国神父那边……”
“差不多?”马队长猛地把烟吐在地上,眼眶发红,“现在放了他,我明天就得滚蛋!上头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
他转过身,狠狠地看向沈静松:“他不是硬吗?我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不把这案子坐实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马队长把一支玻璃注射器从搪瓷盘里拎起来,药液在灯光底下晃出一点淡琥珀色的光。
“德国货,东莨菪碱,混了点巴比妥。”他晃了晃针管,气泡顺着管壁往上爬,"西药房刚调来的,日本人那边都舍不得用。
马某人今天慷慨,给你开开眼。"
沈静松的双手被带着手铐吊起,身上被橡胶棍砸出来的闷伤还在烧,冷汗把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深色。
他看着那根针头,喉结动了一下。
“你们……没权力用这个。”他声音哑得厉害,“教会学校的学生,失踪要报备法兰西公使馆......”
“啪。”
马队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少拿洋人压我。”
马队长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掰过来,“你现在是76号嫌犯了,挂在‘侦缉队临时拘押’的名下,那个神父来要人,我给他看一张急性肺炎转院的条子,他认得是哪个院?”
针头抵上肘弯静脉时,沈静松挣扎了一下,手铐哗啦响。
马队长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别挣扎,这药剂量我算过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有点抖。他其实也没用过几次,说明书是日文写的,他只认得“0.8cc”和“神志松弛”那几个汉字,至于“东亚人耐受量偏低”那行小字,他看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