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股审讯时的狠戾劲儿全泄了,只剩下骑虎难下的焦躁。
他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低声骂了句脏话。
“册那,都在看老子笑话!”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想摇总机,手指停在拨号盘上,又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给谁打电话都不合适。
给上头打?等于承认自己先斩后奏。给李士群打?更是找死。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盯着那盏刺眼的台灯,第一次觉得升职队长不是件好事。
李远先去了文学院的教学楼,敲了系主任办公室的门。
系主任听完,脸色铁青,把手里的教案往桌上一摔。
“无法无天!震旦是法国耶稣会的学校,不是76号的刑场!”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起伏。
“抗议信我现在就拟,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远攥紧拳头:“主任您说。”
系主任冷静了些:“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好说日本人还会不会卖教会这个面子,我只能保证,沈同学不会不明不白地死了。”
李远眼前一阵阵发晕,勉强支撑自己不昏过去:“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又去找教文学的周教授,周教授抽着烟斗,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李远只能点点头,继续跑去找学生会指导老师张老先生。
张老先生在震旦待了十几年,很是有一些人脉。他听完李远的话,一言不发,伸手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老陈?我是老张。”
李远屏息,听筒那头传来含混的咆哮。
“……那个76号的报备过吗?没有?那就是越界执法!工部局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