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日本军医开的药,治风湿的。”周纪言说,“拿去用。”
沈怀瑾把纸包拿起,抬起头看着周纪言。
“中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些事和我的家人无关......”
“去吧。”周纪言低下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拧开钢笔,“小林会给你办手续,以后情报课这边有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没有特殊情况,你不用主动来。”
沈怀瑾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沈怀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纸包。纸包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微微发软,麻绳的结硌在手心里,有一点疼。
魔都的天气彻底凉了下来。
街上的法国梧桐开始变秃,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从枝头脱落,落在人行道上,被行人的皮鞋踩碎,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周纪言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到的《申报》副刊,简言的名字印在第三版的左下角。
他最近抽空又写了一篇文章,何编辑的回信写满了两张纸,一直在哭诉他写得太少,读者们不够看。
周纪言也没办法,他的工作太忙了,被文件占据的大脑很难有灵感涌现。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空间。
周纪言一边批文件,一边听走廊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是两个参谋在聊华北的战事。
百团大战已经打了快两个月,第二阶段的涞灵战役和榆辽战役已经结束,现在主要是日军扫荡与八路军反扫荡。
简报上的措辞从“暂时性骚乱”变成了“治安形势严重恶化”,再变成“需增派兵力以稳定局势”。
每一个词的变化,都意味着更多的卡车、士兵、物资被调往北方。
藤原公馆的晚饭照例在七点。
现在天气凉快,饭桌上的肉食就多了起来,今天晚上厨师端上来的菜就比平时多了一道红烧肉,浓油赤酱,五花三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举报信的事之后,藤原澈的日常生活进入了一个平稳的阶段。
他把仓库的事基本全交给了陈良打理,自己去仓库的次数从一周三四次减少到一周一次,每次去也不多停留,监督送完东西就走。
仓库的日常活动也慢慢定型,每个工作日的早上一起念半小时的日华亲善口号,念完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