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暗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亮。
公馆的客厅里,藤原澈窝在沙发角落里。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后脑勺的肿包已经被包扎好,纱布从发梢下面鼓出来一小块。
茶几上那两只布老虎并排摆着,歪耳朵那只和更歪耳朵的那只,脸都朝着沙发的方向。
良久,他听见开门声,站起来往玄关走了几步。
周纪言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身上还是那件圆领汗衫,袖口蹭了一点灰,虎口上的淤青越发明显。
“有吃的吗。”周纪言问。
藤原澈点点头,说粥在砂锅里温着,转头叫厨师去端。
周纪言走到餐桌边坐下,厨师从砂锅里盛了一碗白粥,搁上一碟酱菜,端到他面前。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着,远处有轨电车的铃铛声已经停了。
藤原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喝粥。
碗里的白粥冒着热气,米粒煮得软烂,酱菜切得细细的。
“你不用担心,以后不会有人去追查简言了。”
藤原澈把目光从周纪言虎口处的淤青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廖组长死了之后76号还会不会继续追查?巷子里那两声枪响有没有惊动巡捕房?老吴和小郑怎么处理?
但他看着哥哥低头喝粥的样子,莫名地安心,把这些问题全部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周纪言喝完粥,放下碗,起身往楼上走去洗漱。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两只布老虎还并排摆在那里,歪耳朵在吊灯下投出两道小小的影子。
“夜宵......下周的夜宵,都由我来请吧,毕竟我先说了日语。”
周纪言指的是他杀完人问藤原澈身上疼不疼那句。
藤原澈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约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说:“那我还要吃牛肉罐头。”
周纪言失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