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言回想起做阅读理解时对周朴园的理解,缓缓开口:“周朴园这个人......他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他专横自私、冷酷虚伪,逼迫繁漪喝药,他不需要威胁,只需要平静地命令所有人。你是这个家的老爷,你让她喝,她就必须喝。”
“而繁漪,她也不只是害怕,她骨子里是个勇敢的人,更多的是不甘。她不认为自己有病,所谓的病’,只是周朴园强行安在她身上的标签,用来驯服她、控制她。她被当众逼迫喝药,是觉得人格被践踏的,她此时对周朴园更多的是恨。”
说完这些,周纪言笑了笑,又说:“这是我看过话剧后的一点见解,希望能帮上忙。”
李远若有所思,他重新走到“门外”,这次进门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瓷碗,神情漠然地转向扮演周萍的何知远:“去,走到你母亲面前,跪下,劝你的母亲。”
周萍挣扎着,发抖着就要跪下。
繁漪颤抖着喊了一声“我喝!”,她猛然抬起眼睛盯着周朴园,眼眶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我现在喝。”
繁漪拿起那只碗,仰头喝了下去。她抿紧嘴唇站起来,放下碗时眼泪汹涌而出,从周朴园身边快步走了出去,直到走出那扇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来的门。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沈静松忘了喊停,赵竞先张着嘴,手里的破雨伞差点掉在地上。
方晴看向宋逸,手放在胸口,喃喃道她的繁漪终于站起来了。
宋逸走回来,对着周纪言鞠了一躬。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眼眶还是红的,但精神很畅快。
李远也向周纪言微微鞠了一躬,周纪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李远迎上去握住了。
等排练得差不多,沈静松把手提箱打开,拿出里面码着的东西,把空手提箱还给周纪言。
他没再推辞,只是说夜校的课本已经印好了,李远把油印机重新调整了布局,滚筒推得比之前省力,之前印一百张的时间现在能多印三成。
李远从桌角拿起一本成品递过来。课本的封面用了道林纸,挺括干净,油墨均匀,翻开内页是蒋月华手写范例印出来的练习页。
李远说:“新印的课文都发给学生了,有个男人学了半个月,主动写了一段给家人报平安的话,写完后托蒋老师看看。蒋老师帮他改了错字后,他还说等过年回家带给他娘看。”
周纪言听见背后有人轻叹了一声,是宋逸。
宋逸把改好的戏服重新叠好放进布包里,走过来对周纪言说:“周先生,我们打算暑假去义演,您到时候能来看看吗?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暑假啊。”周纪言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是五月初,离暑假还有两个月,不知道这两个月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对,暑假。”沈静松接过话头,“我们想趁假期去几个学校巡回演,不收门票,就为了让更多学生看到。具体日子还没定,定了我第一时间写信告诉你。”
“好。”周纪言还是应下了,暑假的事,暑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