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名。”
何编辑点了点头,没多问。他把稿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味其中的句子。
“这篇《家乡的稻田》,你写了多久?”
“一个晚上。”
何编辑从镜片后面看了周纪言一眼,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致。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放下,最后只是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写得很淡,但句句都在实处,这种写法在现在的作者里头比较少见。”
他把稿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结尾,放下说:“留用了。”
周纪言站在桌前,还没想好这个“留用”之后自己该说什么,是该问稿费还是该问刊登时间,何编辑已经替他回答了。
“稿费千字三元,刊登后付,你这篇应该会发在下周的副刊上。”
“呃,好的。”
千字三元是个中不溜的水平,最差的一两元,比较好的五六元,当年鲁迅一个人要拿千字十元的稿费。
何编辑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是作者登记表,要填姓名、笔名和通信地址。
姓名那栏周纪言填了“周言”,但通信地址他忘记提前准备了,只能说自己目前还没定下来,等刊登后他看到了自己来取就行。
何编辑挑眉,没多说什么,接过表格往抽屉里收下:“周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处机关里做文员。”梅机关也是机关,参谋也算文员吧。
“难怪,”何编辑啧啧,“你的文章里没有那股子文人腔,倒像是个真在生活里摸爬过的人。”
周纪言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这会儿的文人腔他想模仿也模仿不像啊。
从报馆出来,周纪言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事做了心里踏实一些。
接下来几天,周纪言照常去梅机关上班。
小林谷每天准时把文件和咖啡送到办公桌上,藤原澈在特高课继续做他的巡逻报告,偶尔带队执行一些安全检查,没有带队任务,也没什么出格的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
第五天傍晚,周纪言终于在申报的副刊版面上看到了自己的文章。
《家乡的稻田》,署名简言,排在副刊中间偏上的位置,编辑还给配了一幅小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