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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团指挥部，距离炮击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团部里比刚才安静得多。
电话线仍在忙碌，几名参谋来回奔走，地图旁边摆着一盏煤油灯。灯焰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定，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得胜已经逐渐苏醒过来，在第二道阵地上时，他是被死士直接敲晕带回来的。
此刻坐在团部内，忍不住一阵咳嗽。
他吸入毒气不算太重，可嗓子仍旧沙哑得厉害，眼睛也被熏得通红。
此刻，他正捂着湿布，听着前沿不断传回的消息。
“第二道防线左翼仍在交战。”
“中段壕沟已反复易手两次。”
“日军没有撤！”
“又有一批弟兄沿着交通壕组织反扑！”
孙得胜皱着眉头，看向站在地图前的苏浩。
苏浩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站在原地。
只见，他双眼闭着，表面看上去像是在沉思，实际上意识却早已沉入感知视野。
一片昏暗之中，无数绿点正在第二道防线上移动、闪烁、熄灭。
有的绿点沿着交通壕向前奔跑。
有的绿点在壕沟拐角处好似在和什么纠缠在一起。
更多绿点则从第三道防线后方不断出现，像一股股没有尽头的水流，朝着第二道阵地涌去。
苏浩透过数名死士的视野，观察着前方战况。
一名死士刚从胸墙跃下，脚还没站稳，便和一名日军迎面撞在一起。
两人的步枪同时抬起，刺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旁边又有一名日军从猫耳洞口冲出，端着步枪就刺。
死士侧身避开，肩膀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没有后退，而是抬起枪托猛砸对方面门，随即从侧面送出刺刀。
下一刻，他的视野一阵摇晃，一枚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