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张了张想说点啥,脑子却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词儿。
堑壕外面又是一声爆炸,片刻后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撑着膝盖站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喊杀声。
就在前方不远处。是小鬼子的板载冲锋,那声音从第一道防线的方向传过来,紧接着,自己连队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急促的短点射声,以及重机枪沉闷绵长的连射声,在中段的堑壕沿口上炸开。
然后是步枪的齐射砰砰砰的闷响,夹杂着掷弹筒榴弹划过空气的尖啸和落地时的爆炸声。各种枪炮声混成一片,把他耳膜震得嗡嗡直响。
交火了!
王拴柱心里咯噔一下,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望了一眼。
天色本来就几乎全暗,远一点的阵地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但枪口焰此起彼伏的闪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明一灭,把堑壕沿口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不清具体有多少鬼子,但能看到开火的枪口火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时间一点点流逝。堑壕里空气闷得像蒸笼,每一分钟都在沉重地往下压。
枪炮巨响一直在持续,从来没有断过。
连队打得很猛,机枪一刻都没停过,但小鬼子压上来的速度更快。
外围几个支撑点相继失去联系,陆续有人被担架抬下来,但担架不够,很多人是被同伴拖着腿在交通壕里硬拉回来的。
王拴柱在堑壕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他把玩着自己从老家带出来的大刀,反反复复好几次,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交通壕方向传来。
却见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他所在的堑壕坑。
借着堑壕里昏暗的灯光,王拴柱看到通讯兵脸上全是血和泥,军装的左袖管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冒血的划伤。
“王连长!王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