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好……送走吧。”
杨汉城挥了挥手,说着颓然坐倒在旁边的破椅子上。
通讯兵接过信,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副官在一旁看着旅长这副模样,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旅座,您……您也别太担心了。我听说,苏浩那孩子在鬼子那边,好像还得了个诨号,叫什么……‘湘军猛虎’?
这说明他打仗厉害,小鬼子都怕他!兴许……兴许他能顶住呢?”
然而,这话听在此时的杨汉城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湘军猛虎?”
杨汉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副官,“你他娘也是个老兵了!这种鬼话你也信?!
越是猛的将,死的越快!你见哪个冲在最前面的,能活到最后的?!
那是小鬼子给他脸上贴金,是催命符!”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指着副官的鼻子吼道:“老子的外甥,老子能不清楚?!他是读过几天军校,是有点小聪明,可那顶个屁用!
在鬼子那种炮火下面,别说他,就是老子带着全旅顶上去,又能撑多久?!
还湘军猛虎……狗屁!那是送死的蠢虎!是老子……是老子这个当舅舅的没用!护不住他!!”
“嘀嘀……嗒嗒……嘀嘀……”
然而谁也没注意,角落里,操作电台的报务员好似听到什么重要情报一个激灵,几乎是扑到电台前,迅速戴上耳机,拿起笔,开始紧张地抄收。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抄收完毕,报务员摘下耳机,看着译电本上刚刚写下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拿着电报纸,抬起头,情绪低落的旅座张了张嘴,却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是什么坏消息?”杨汉城没有抬头,声音疲惫而麻木,“说吧,老子现在……还有什么消息是受不了的?是哪个团又打光了?还是哪个阵地又丢了?”
报务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旅……旅座……是集团军司令部……直接发来的电报。不过……好像不是军情急电……”
“不是军情?”
杨汉城皱了皱眉,这才勉强抬起头,瞥了报务员一眼,“那是什么?念!”
“是!”报务员定了定神这才道:“第十九集团军司令部,转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电令,致第四十三旅旅长杨汉城:”
他顿了顿,似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继续念道:“‘闻尔甥苏浩,于塘桥力挫强敌,建不世之功,扬我国威军威,可喜可贺!
此乃我全军之幸!盼尔甥舅同心,继续为党国效命,再立新功!’——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姜,印。”
念完第一段,报务员停了下来,看向杨汉城。
杨汉城:“……?”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