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早就垮了,人心也散了。
他们这两个勉强还维持着一点军官体面和责任感的人,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听说……川军也要开上来了。”
赵老栓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孙得胜愣了一下,旋即苦笑。
川军……号称“双枪兵”,装备更差,军纪更散,历来被各路“中央军”、各大地方军瞧不起。
以前他们皖军好歹还能在川军面前找点优越感。
可现在呢?他们连被补充、被收编的价值,似乎都快比不上即将到来的川军了。
至少川军是成建制开上来的,上面有人管。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攫住了两人。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像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这片异乡的泥地里。
就在这时,空地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上尉军官,引着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很年轻的军官,看领章是个上尉,甚至可能更年轻,脸上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甚至有些冰冷,扫视过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让孙得胜和赵老栓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体面而故意挺了挺腰。
年轻军官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虽然同样军装破烂,面带疲色,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挺拔,持枪的姿势自然而警惕,行动间隐隐带着一股剽悍和纪律性,与空地上这群东倒西歪、神情麻木的溃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精锐!
而且是刚从前线血战下来的那种!
孙得胜和赵老栓立刻做出了判断,心里莫名一紧。这群人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带路的军官指着空地上这群溃兵,对身旁的年轻军官苏浩说道:“苏代营长,就是这些了。都是这几天陆续收拢过来的,主要是皖军那边打散的人,混杂了些其他部队的。
你要是看得上,登记一下就能带走。
要是觉得不合适……”
军官瞥了一眼那些萎靡的溃兵,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也可以再等等,不过其他溃兵更分散,想短时间凑够你需要的人数,恐怕不容易。”
苏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黑压压的人群。
绝望、麻木、疲惫、还有深藏的不甘……这些情绪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