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熟悉很多这个时间节点消息的他而言,他很清楚这个时期的磺胺价格的确已经炒到天上去了。
甚至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磺胺这种东西完全成了极为宝贵的战略物资。
已经不是钱能买到的了,甚至商人手里打算囤货居奇的磺胺也被买完后,那真就是只能看你级别够不够了。
“卑职……明白了。”他低声应道,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敬了个礼,不再看张明义,转身,跟着王啸参谋,快步走出了团指挥部。
顾家宅后方,一片相对开阔但满是车辙印和泥泞的空地上,聚集着一群人。
人数约莫两三百,大多穿着已经难以分辨本来颜色的破旧灰蓝色军装,许多人连绑腿都散了,草鞋露着脚趾。
他们或蹲或坐,或干脆躺在泥地里,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被驱赶遗弃的牲口,静静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也很快被沉郁的寂静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还有长久未换洗的衣物和伤口散发出的淡淡腐败气味。
他们不是哪支建制完整的部队,而是一群被打散失去联系的溃兵。
番号五花八门,但口音和军装制式的大致特征,透露出他们主要来自皖省的地方部队。
人群边缘,两个穿着相对齐整些至少帽子还戴在头上的军官蹲在一起,默默地抽着烟。
烟是劣质的土烟,呛人得很,但两人都抽得很用力,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无奈都随着烟雾吐出去。
年纪稍长脸上有一道新鲜疤痕的是原第56师某团三连连长,孙得胜。
另一个面色焦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血丝的是他的副连长,赵老栓。
“老赵,咱们在这儿蹲了三天了,屁消息没有。
粮秣处那帮孙子,见着咱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拨下来的那点糙米掺沙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孙得胜狠狠吸了口烟,哑着嗓子说。
赵老栓叹了口气,用脏污的袖口擦了擦通红的眼角....不是哭,是烟熏的,也是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