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政法系统瘫痪了,乱的是汉东,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
要是调查组点到为止,那正好,既敲打了汉大帮,又保住了班子稳定,皆大欢喜。
所以,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没必要插手。
安安稳稳看着,配合好工作,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侯亮平这小子,还是太急功近利了,只看到了功劳,没看到功劳背后的风险。
沙瑞金收回思绪,比起祁同伟的案子,眼下更要紧的,是调查组走了之后,京州的班子怎么调整。
李达康这一跤摔下去,京州一把手的位置空出来,多少人盯着呢。
......
赭山公园在汉东大学西门外,是个有年头的老公园。
上午十点左右,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晨练完歇脚的老人,还有推着婴儿车遛弯的主妇。
梁璐和吴惠芬并肩走在银杏道上,两人都穿得严实,脚步放得很慢,像是特意来消磨这难捱的时光。
梁璐才五十多的年纪,鬓角已经冒了少许白发,眼底的憔悴遮都遮不住。
旁边的吴惠芬倒是收拾得齐整,米白色针织套装衬得人儒雅温婉,
可细看之下,眉宇间也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两人并肩走了半晌,谁都没先开口,还是梁璐先扶着石栏杆停下,望着湖面泛开的波纹轻轻叹口气:
“这天说凉就凉了,前几天还穿单衣,这风一吹,骨头缝都发疼。”
吴惠芬伸手拢了拢鬓角碎发,接话道:“可不是嘛,一场冬雨一场寒。
咱们这年纪不比年轻时候,经不起冻。
我昨天出门没加衣裳,回来就流鼻子,喝了两杯热水才缓过来。”
梁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老了,年轻时候大冬天穿裙子都不觉得冷,现在倒好,稍微凉一点就浑身不舒服。”
她这话半是说天气,半是说自己。
祁同伟出事这些天,家里冷冷清清,以前逢年过节上门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连个嘘寒问暖的都没有,她越想越觉得日子过得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