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上真的有人能走通那条他走不通的路。
原来那座压在他脊梁上的大山,在别人脚下不过是一块可以绕过去的石头。
原来从始至终,困住他的不是天赋不够,不是实力不济。
是他太听话了。
秦明把空碗扣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望向主桌的方向。
秦明转身,沿着崖壁边的小路往下走。
他在沧海城才待了几天,未来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等他先理清自己的心绪,先学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座城里生活。
到时候再说吧。
从今天起,就在此隐居。
秦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崖壁的转角,主桌上周秋白忽然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他放下酒碗。
“怎么了?”杨孤云问。
周秋白凝视着那棵歪脖槐树下空了的座位,桌上倒扣着一只空碗,碗底还沾着未干的酒痕。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把酒碗端起,朝杨孤云举了举,“喝酒。”
杨孤云没有再追问,端起自己的碗与他碰了一下。
夜色渐深,海潮声从崖底涌上,周秋白端着最后一碗酒,走到崖边。
杨孤云走到他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崖边,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周秋白将手中的酒碗举起,对着那片沉默的大海微微倾斜。
酒液从碗边滑落,随风飘散,落入崖下的黑暗中,无声无息。
杨孤云看了他一眼。
周秋白没有解释。
他把空碗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苍穹深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细微的尾巴划过中天,随后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