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莉娅·温特,年轻的底层歌剧演员,听说因为跟塞莉娜撞演出类型了,所以长期被塞莉娜嫉妒,然后打压封杀,无法登台主演,只能演一些小配角。很多职员认定她恨意最深、作案动机最纯粹,但她出身贫寒、性格怯懦,无任何下毒、布局的能力与经验。案发时独自在休息室整理戏服,无目击证人,是唯一无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
当然,莉娅·温特还私下告诉雷斯垂德,死者与一个匿名贵族赞助人拥有来往的关系。
伊迪斯看到雷斯垂德在温特的口供下重点做了标记——他不太相信塞莉娜打压温特是由于怕被替代,而是可能出于更复杂的隐情,比如温特知晓了塞莉娜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私人关系。
不过伊迪斯觉得这样分析下去,线索反而越来越像一团乱麻——每个人似乎都有动机,但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又都像精心编织的网,看似密不透风,却总有一两处细小的破绽。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冷静,“探长,下一步我建议做三件事。第一,重新勘查物证;第二,让医生做更详细的尸体检测分析;第三,查清楚这些缩写对应的每一个人,在案发前一个月内的全部行踪——尤其是他们是否接触过药剂师、植物学家或者任何与野生毒物有关的专业人士。”
“还有,关于账本的问题我会整理出来,然后交给您,因为用语言不好描述其中一些细节。另外,我建议您派人去查一下塞莉娜那位匿名赞助人的真实身份——如果那位赞助人真的存在。”
......
圣巴塞洛缪医院是伦敦最古老的医院之一,始建于十二世纪,但它的外科示教室是1860年代新建的东翼楼的一部分。
伊迪斯穿过医院正门的石拱廊,沿着走廊往东翼走。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外科主任的油画像,他们的表情显得既庄严又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石炭酸溶液、亚麻布和煤粉混合的气味,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穿过走廊,车轮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外科示教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人声。
伊迪斯推门进去时,看到华生正站在一张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病理学图谱,正在给两个看起来像是低年级医学生的男生讲解什么。
他穿着白大褂,比起上次见面时似乎清瘦了一些,眼下的阴影也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仍然是温和而专注的。
他看到伊迪斯站在门口,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对两个学生说了句“你们先回去看第三章”,然后朝她走过来。
“华生医生,打扰了。”伊迪斯微微颔首。
“班纳特小姐,收到您的电报时我还以为看错了署名,请坐。”他的语气很轻松,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审慎的好奇,显然在等她解释来意。
伊迪斯没有绕弯子。
正好这个时候那两个学生已经走出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于是她把剧院发生的案件简要叙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