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先生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但略显臃肿,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不算丑陋,但脸上的表情总带着一种刻意的谦卑与骄傲之间的古怪平衡。
而当他看到班纳特家的女儿们时,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审视,像是在挑选什么货物。
“班纳特先生,”柯林斯先生在客厅站定,用他最庄严的声音说道,“您能允许我前来拜访,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我尊贵的女施主——特意嘱咐我,要跟邻居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我想,再没有比跟自己的亲人保持亲近更重要的事情了。”
班纳特先生点了点头,表情淡然:“欢迎你,柯林斯先生。”
班纳特太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招呼柯林斯先生坐下喝茶。
女佣端上茶点,柯林斯先生开始了他漫长的、冗长的、自我感觉良好的演讲。
他先是赞美了朗伯恩的花园——“虽然比起罗新斯的花园还差得远,但在本地已经算是不错了”。
然后他讲述了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的种种美德——“一位极其尊贵、极其慷慨、极其明智的夫人,她对我恩重如山”。
接着他谈了谈自己在汉斯福教区的牧师工作——“在我的管理和指导下,教区的教民们都非常虔诚,非常守规矩”。
整个过程,伊迪斯都在默默地喝茶。
她的拳头已经硬了。
她注意到,柯林斯先生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简和伊丽莎白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简的时间最长,显然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但他的视线落在伊丽莎白身上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也许是因为伊丽莎白那双灵动的眼睛让他觉得有挑战性。
伊迪斯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定义:普通又自信,贪婪且不自知。
她知道柯林斯先生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打算从班纳特家的女儿中挑一个娶走,以此来“弥补”他继承朗伯恩给她们带来的损失。
柯林斯暗示看中了简,班纳特太太翻了一个白眼,表示简“已经有主”之后,他立刻转向了伊丽莎白。
他笃定班纳特家会嫁一个女儿给他。
于是伊迪斯放下茶杯,开口了。
“柯林斯先生,”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您刚才说,凯瑟琳·德·包尔夫人非常明智。我很好奇,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生建议给过您?比如……关于婚姻的?”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班纳特太太瞪着伊迪斯,眼神里写着“不要不淑女,你给我闭嘴”。
班纳特先生端着茶杯的嘴角微微上扬。
伊丽莎白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裙摆。
柯林斯先生却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反而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啊,伊迪斯小姐,你问得太好了!凯瑟琳夫人的确经常给我关于婚姻的建议。她说,一个牧师应该找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性情温顺、懂得持家的妻子。她特别强调,不要找那些太过聪明、喜欢读书的女人,因为那样的女人不容易满足于牧师的微薄收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