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
大虞最北的一道屏障,自古以来便是抵御北蛮的要地。
十多年前,赵甲武率赵家军从此地出发,千骑北上,直捣北蛮大汗王帐,屠尽当时的北蛮皇室。
那一战之后,北蛮部落分崩离析,十余年间不敢南牧,直到近两年才又有重新聚合的迹象。
燕州城外,官道上积雪已没过马蹄。
十余骑顶着风雪前行,每个人身上落满了白雪,低着头,裘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蒙面只留一双眼睛看路。
马匹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在寒风中。
何敬瞧见燕州城墙已经隐约可见了,他驱马靠近冯闰年身侧,拱手问道:“冯先生,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可否解惑?”
冯闰年偏过头,点了点:“何先生但讲无妨。”
何敬道:“既然陆大人派你前往魏州与叛军联盟,这燕州自然是韩章的囊中之物,而陆大人更应图谋汝州的。
就算有我们几人,对他拿下燕州也无甚影响,为何你要特意折道来此?”
冯闰年蒙着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风雪中却极其镇定。
“何先生以为,那叛军真就会与我主公联盟?”
何敬脱口道:“安西王与陆大人目前看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为何不能联盟?”
冯闰年嗤笑一声。
“燕州之地向来苦寒,哪里比得上汝汴二州的富庶。我主公与他韩章,不过互相稳住对方罢了。
天下人皆以为陆沉乃是山贼,他韩章去了一趟江州,自然明白,这天下若有谁能与他安西王一较高下的,必然是我主公。”
何敬蒙面之下神色复杂。
他跟在魏国公身边多年,自认对天下大势看得清楚。
可这一路走来,听冯闰年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各方势力的盘算剖析透彻。
他才意识到,不管是世家还是江南太子,都刻板的以为陆沉不过是个被文德公痛骂的粗鲁草莽。
谁能想到,这山贼竟藏得这么深,不,或许不是他藏得深,而是天下人都小看他,不愿亲眼辨别!
何敬低声道:“可冯先生,礼公子毕竟是潜公子的亲弟。陆大人占了通州,已然恶了潜公子,两家终有一战……”
冯闰年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现在你我不过互相利用罢了,我帮你们让燕州边军出兵南下向叛军报仇,你们帮我击败叛军,两不相欠。
至于日后遇上我家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