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通江江岸渡口。
裴家裴礼公子站在码头上,身后跟着随从。
一艘船已经停靠在岸边,船头挂着裴家的家族旗号,船上的士兵见到他,赶忙放下跳板。
裴礼登上船,脚踩在甲板上才觉得踏实了些。
他转身回望,湖州的江岸在逐渐远去,他一早便出城往北,让随从速速驾车离开。
裴礼长叹了口气,他没经历过如此离谱的宴会,全程跌宕,让他如坐针毡。
前一刻还在喝酒赏舞,后一刻就冒出一个囚禁圣人的逆贼。
他也亲身感受了自己最尊重的文德公,指着陆沉鼻子骂,狠狠的替范老捏了一把汗。
还有就是太子要称帝,齐衡拂袖而去,还蹦出来一个南诏大首领……
他天没亮就走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唉。”
又是一声叹息。
“礼公子,此行可是有什么变故?为何在此叹气不止?”
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灰袍纶巾,面容清瘦。
裴礼一愣,没想到船中还有其他人,他赶忙拱手一礼:“何先生!没想到是您在此等候,我刚刚想事情入了神,还望恕罪!”
何先生是裴家幕僚中极受父亲器重的一位,他若在这等着,必定是父亲的安排。
何先生摆了摆手,笑道:“礼公子何须如此客气,我也没有早早远迎,只是适才在舱中听你叹了好几回气,让我有些好奇。”
裴礼苦笑着摇摇头,把这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进城陆沉无视太子,到寿宴上陈路出现,再到文德公怒骂全场,最后太子提出称帝,齐衡拒绝,南诏大首领冒出来……
何先生起初还面带笑意地听着,随之眉头紧皱。
“太子要称帝?”
“嗯。彭桓节度使当场就请太子即位,四州节度使支持,最后齐衡拂袖而去。”
何先生沉吟了好一阵子,忽然开口:“这陆沉有问题。”
裴礼愣了一下:“何先生何出此言?这陆沉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山贼模样,说话粗鄙,做事无赖。
反倒是他身边那位陈路,还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