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恶了太子和我爹?”她低声询问,有些担忧。
梦娘轻笑一声,没当回事。
她们前面的马车内,文德公静坐着。
老人家眼皮都没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下,旋即又抹平。
“哼。不知礼数。”
也不知说的是陆沉对太子不知礼数,还是其他含义。
……
通江对岸,通州。
十余万汝州流民被圈在通州东门外十余处营地之中。
营地用削尖的木桩简易的围了一圈,每个营门都有叛军把守。千余士兵分布在各个营寨外围,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人。
一个年轻人蹲在营地角落,偷偷啃着手里半块干硬的饼。
他叫阿贵,不是真的流民,是红缨的人。
他三天前混进来的。
阿贵用了三日时间,把这些营寨摸了个遍。每处都有千余叛军把守,兵力不算多,每日放两碗米汤。
不是两碗都能分给每个人,是所有人抢,没抢到的就饿着。似乎那些士兵故意戏弄这些流民,乐呵呵看着他们抢食。
营寨里上万人,老的小的,一个个瘦骨嶙峋。
阿贵蹲在角落里啃饼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妇人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神已经没了光。
她不抢,也不求,就那么呆地看着。
阿贵把饼掰了一半递过去,老妇人接过来,手在抖。
“老人家,你是汝州哪里的?”
老妇人没答话,把饼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替她答了:“汝州城北的。水来的那天,我奶恰好带我出城便跟着大家逃了出来,我爹娘没跑出来。”
阿贵没再问了。
他起身,往营寨另一头走。
那边有个缺口,守卫换岗的时候会有一炷香的空隙,溜出去跟外面的人碰头。
阿贵从营寨摸出来,在东门外的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另一个红缨的人,他师弟小风。
小风是负责探查通州城内情况的。
“城里面怎么样?”阿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