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这一声喊得极其响亮,周遭数百书生齐刷刷扭头,更远之处伸着脖子张望。
全场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个穿着普通长衫的年轻人身上,前排刚刚安静下来的高台周边,也因这一声突兀的声音生出些许议论。
陆沉也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合,见怪不怪了。
程院长正准备收尾,言语却被生生打断,心生不满之意。
他皱眉冷视,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头,锁定在陆沉身上。
“你是何人?”程院长板着脸,没好气地问道。
“适才老夫让诸位畅所欲言,你为何不发一言,非要等到此时出声?”
陆沉似没听出对方的不满,拱手一礼。
他随即挺拔身姿,不卑不亢朗声应道:“学生见刚才诸多才俊各抒己见,高论频出,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听得一时入迷,深陷其中,忘了规矩,未曾及时起身作答,望程院长恕罪。”
这番言语倒是有理有据,程院长神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
“罢了,我不怪你无礼之罪,你且坐下吧。
今日大讲时辰已过,不能再有耽搁。有何见解,下次早些来讲。”
老头转过身准备招呼三皇子,众人之中看他目光多了些幸灾乐祸。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嗓门拔得更高。
“学生文德公亲授弟子,恭州节度使府幕僚,陈路!可否请院长听我一言!”
四周的空气静了。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书院,此时落针可闻。
坐在陆沉身边的几个书生张大了嘴,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有人掏了掏耳朵,转头去问同伴。
“他刚才说他是谁的弟子,谁的幕僚?”
“文德公弟子?如此寒酸地坐于后排?”
“郑三震大人的幕僚?如此年轻?”
场内听见之人立马议论纷纷,质疑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人对着陆沉指指点点。
文德公早已隐退江南,何时收过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学生?
程院长转回身,目光锐利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