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杀过人。
当了这么多年官,管粮仓、对账本、写文书,他连鸡都没宰过。
可他的女儿就埋在身后三步的土里。
筱儿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揪他胡子,长大了会给他捶腿,说爹你膝盖不好,遇下雨会疼。
他握着刀站了很久,久到郑昀以为他不敢动手,重新抬起头,神情里是恳求。
柳燕上前一步。
她从田粟手里把刀拿过去,没有犹豫,刀刃没入郑昀的腹部。
不深,也不致命。
郑昀惨叫出声,在地上弓成了虾。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
柳燕把带血的刀递回田粟手里。
田粟看着刀上的血,看了很久。
刀见了血,他的手也不抖了。
一刀刺进去,拔出来。
郑昀的痛的声音喊哑了。
一刀。
又一刀。
远处的两名黑风军士卒转过头。
城郊的风把惨叫声吹散,后来叫声也没了,只剩下短刀刺入肉里再拔出来的闷响。
田粟跪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滑落。
他转过身,对着女儿的坟头,嚎啕大哭起来。
柳燕蹲下来,把刀捡起来,在旁边的草丛里擦干净。
她没有哭。
自从进了栖云院那天起,她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
她把刀插回刀鞘里,走到田粟身后。
“田大人,我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你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