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哑着嗓子说:“事情得从郑三震回州府那场庆功宴说起。”
“郑三震在通江前线击退叛军回城,大摆筵席,州府内的官吏将领悉数到场。”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郑三震的儿子郑昀……”
田司仓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
“郑昀那畜生,趁宴会进行之时……将我女儿……”
他的声音又碎了。
“我女儿小筱,是被我送去府中,我该死啊!我就想巴结巴结这些大人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我以为……我以为在节度使府里,让小筱跟大人们女眷结识一番,若能有个好人家……”
黑衣女子沉默。
田司仓惨笑了一声:“我事后打听到是那畜生手下给叫走了,这整个江州都是郑家的,我一个六品司仓参军,怎么申得了冤救得了人?
我连郑府都进不去,若是敢‘诬陷’说是郑昀所为,明天全家都得死。”
他用拳头捶着地面。
“我连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看着我妻子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没了魂似的。
我没用!没用啊!”
黑衣女子没说话。
田司仓跪在那里喘了几口气,忽然抬起头。
“女侠,你身手了得,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小筱救出来?
只要她回来……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黑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阵。
“若真如你所说,你想没想过最坏的结果?”
“不会的,不会的,我女儿一定还活着!”男人往地上划下,如一滩烂泥。
黑衣女子没有再理他,身影没入了更深的黑暗里,脚步轻盈迅捷,眨眼间人就消失了。
田司仓跪在巷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站起来。
他眼神空洞,不知道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是否会帮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去。
同一夜。
通江江水涨势凶猛。
连日暴雨,整条江面比枯水期宽出去十余丈。水流裹着泥沙和断木往下冲,声势骇人,夜里光听那水声就如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