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回答。
他想起了太平县城外那些流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光景。
进了沙泽的大帐,老头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精神头比昨晚好了不少。
“许公子,坐。”
陆沉拱手落座,齐霄和袁霸站在他身后,齐云蹲在角落里。
沙泽开门见山:“许公子,昨日说的里应外合之事,你可有了章程?”
“沙首领。”陆沉回过神来,“我有个疑问。”
“你说。”
“我一路走来,看你们这营地的状况……”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恐怕不太好吧?”
沙泽的脸色暗了暗,没说话。
陆沉继续道:“粮食不够,水位还在涨。就算我们拿下涯水关,你这些族人的吃喝怎么解决?
打仗是要消耗粮草的,你现在这个底子,撑得住?”
沙蛮儿在旁边急了:“我们南诏勇士不怕饿肚子!”
沙泽抬手压住儿子,看着陆沉。
“许公子看得透彻。实话跟你说,大沼泽今年的水位比往年高了两尺有余。
低洼处的田全淹了,渔获也少。再这么下去,入秋之前粮食就会断。”
陆沉皱眉:“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沙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只有一条路。打过涯水关,进入江南腹地。”
帐篷里安静了两息。
齐霄站在陆沉身后,眉头拧了起来,他开口问了一句:“沙首领,没想过跟洪州商议?”
沙泽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火气。
“商议?”
老头从竹椅上站起来,“齐家父子那般对我女儿,我怎么做得出谈和之事!”
齐霄没再说话。
陆沉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条路走不通。沙泽这老头倔得跟石头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