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行军,涯水关终于是到了。
一万人马从关前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宣武军的旌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陆沉骑在马上,屁股已经磨得没了知觉,这几日的路让他对骑马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怨念。
抬头望去,一座雄关横亘在群山之间。
涯水关建在涯水河一侧,背靠洪州群山,侧面一条浩荡大河。河水浑黄湍急,正值汛期,比寻常涨了不止一倍。
袁重骑马过来,冲他点了下头。“陆沉,到了,跟我上关楼。”
陆沉骑着马,跟着袁重沿着关墙马道而上。
石阶马道又陡又长,终于是踏上了十丈有余的城墙上,陆沉胸口的伤虽好了大半,但剧烈的颠簸还是让他胸口扯着疼。
陆沉翻身下马,两条腿打着哆嗦,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袁重见状笑了一下,站在原地等他恢复才接着往关楼上走。
陆沉顺着城关往外望去,腿肚子更打颤了。关隘外广袤沼泽不见尽头,沼泽地势较低,涯水河从关隘一侧奔腾而下,灌入远方那片望不到边的千里沼泽之中。
沼泽里薄雾飘浮,林中若隐若现。
陆沉盯着那片薄雾有些茫然,那涯水沼泽地里头藏着数百万南诏蛮夷,听袁重说,十年前他与齐大人击破数十万蛮夷,面对着沼泽地也无可奈何,不敢深入。
攻不进,灭不掉,赶不出。
这让陆沉的脸都垮了,自己如何七擒七纵?
他一个人进去,别说擒人了,进了雾连方向都分不清,怕是先把自己给丢里面了。
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关楼前,推开阁楼的门,里头站着两个人。
看背影都很高大,都披着甲,一人银色轻甲,一人黑色坚硬厚实的重甲。
俩人转过身来,陆沉第一眼便先看向披银甲之人。一身盔甲锃亮,打磨得很仔细。
其人面容俊朗,眉目舒展,下颌线条利落。
跟齐衡有七分相似,但少了三分威严,多了一股子书卷气。
站在那里,一脸沉稳,眼神平静的看着二人进来。
这应该就是齐霄了,齐云大哥。
陆沉又看向右边那位,差点以为是袁重的分身。
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一身黑铁重铠裹在身上,跟铁塔一样。往那一站,两只脚跟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脸膛黝黑眼神明亮,应该是袁重家的公子袁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