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闻点点头。
“齐云这孩子,我也有所耳闻。性子是跳脱了些,但能让他这样性子的人服气,说明这陈路有过人之处。”
老人捋了捋胡须,又道:“我已经请他改日来齐府,就让他见见我。我当面再考校考校。书院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深聊。”
齐衡连连点头,腹中叫苦。
让陆沉来齐府?老师您是嫌活得太安逸了吗?
那小子上门来,万一聊着聊着,一不小心把他是黑风寨山贼出身的事透露出来,文德公当场怕不是得背过气去。
齐衡正盘算着怎么拖延,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我昨日跟您提到的那个屯田之策......”
范闻竖起耳朵。那套法子他昨天就听齐衡说了,将流民编屯、倒是有些精妙实用。
他追问了几次出自何人之手,齐衡当时含含糊糊没说清楚。
“便是这陆……陈路所想出来的。”
范闻的手一顿。
“是他?”
齐衡硬着头皮点头。
范闻一拍扶手,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等国策,不是闭门读书的人写得出来的!这小子给老夫一个大大的惊喜!”
齐衡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着干笑。“是是是。”
心里想的是:您若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我怕您老人家得撂在这儿。
三朝帝师对一个山贼头子连连叫好,传出去,文德公的名声都得毁了。
难道,这也是陆沉来洪州的目的之一?这年轻人真让人猜不透。
范闻还在那高兴。齐衡在旁边坐着,如坐针毡,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齐衡!你拿一个山贼来糊弄我!
不敢想,不敢想。
正琢磨着,门外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侯云舒换了身素淡的鹅黄裙,发间还是那支银钗,安安静静地走到范闻身侧行了个礼。
范闻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跟方才谈论天下大事时判若两人。
“云舒啊,今天怎么没跟我去书院?那儿倒是热闹。我遇着一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