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尸体和伤兵粗算,过千了。”
两百伤亡换一千,这只是试探。
他们已经用了全力,第一日便已疲惫不堪,但郑三震的大军却仍然是士气高昂。
日落。
城头上的尸体被抬下去,百姓们默默帮着收拾战场,没人说话。
有个帮忙搬滚木的年轻后生,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肩膀,正坐在城墙根下让人包扎。
陆沉全程静静地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城墙上的砖缝里还卡着断箭,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浸入石板里擦不干净了。
他走过去蹲下看那个受伤的后生。
“疼不疼?”
后生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沾着血。
“还行。陆大人,我明天还能上。”
陆沉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
城墙内侧摆了一排。
盖着白布的。
一百多条。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以前在黑风寨闹着玩儿似的打仗,人没怎么死过。
但这次,他是亲眼看着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有些是跟着他从黑风山下来的黑风军,有流民组成的白衣军。
陆沉在那排白布前站了很久。身后的诸葛无名没打扰。
天彻底黑了。
陆沉回到县衙,在后堂坐下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锦囊。
拉了一下。开了。